后院之喜
“静姝。”谭弘毅转过身,走回她身边,握住她的手,“你身子要紧。朝堂上的事再大,也没有你大。”
苏静姝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不容拒绝的坚定,也有藏不住的担忧。她张了张嘴,终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后,李太医到了。
李太医姓李名恪,是太医院院判,年过花甲,须发花白,医术在太医院中首屈一指。他原本是给皇帝看诊的御医,谭弘毅特意请他来,足见重视。
李太医进了后宅,在软榻前坐下,取出脉枕。苏静姝伸出手腕,他三指搭上去,闭目凝神,细细诊脉。
谭弘毅站在一旁,双手负在身后,面色平静,但指尖不自觉地轻轻敲着袖口——这是他紧张时才有的小动作,平日里极少显露。
碧桃端来了茶,他摆摆手,示意放下,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李太医的脸。
诊了约一盏茶的功夫,李太医睁开眼,松开手。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又看了看苏静姝的气色,翻了翻她的眼皮,这才站起身来。
谭弘毅上前一步:“李太医,如何?”
李太医转过身,拱手道:“恭喜谭阁老,夫人并非风寒。”
谭弘毅一愣:“不是风寒?那是什么?”
李太医捋了捋胡须,脸上露出笑容:“夫人这是有喜了。已有一个多月,脉象沉稳,胎气稳固。只是身子有些虚弱,这才显出精神不济的模样。至于咳嗽,不过是春天气候变化所致,并无大碍。”
这话一出,屋里安静了一瞬。
谭弘毅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难以置信,最后化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静姝也愣住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伸手轻轻抚上去,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李太医,”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您是说……我真的……”
李太医含笑点头:“千真万确。夫人脉象有力,胎气稳固。只需好生静养,注意饮食,莫要劳累。老夫开几副安胎的药,每日一剂,连服半月便可。”
苏静姝低下头,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用手背擦了擦,却越擦越多,最后索性不擦了,任泪水顺着脸颊淌下来。
谭弘毅回过神来,几步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他握紧了些,低声道:“怎么哭了?这是好事。”
苏静姝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哽咽道:“我……我以为只是风寒,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