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姝怀孕
谭弘毅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他的眼眶也有些发红,但嘴角是翘着的。
“李太医,”他转过头,声音恢复了平稳,但那份欢喜怎么也藏不住,“有劳了。安胎的药方,烦请开得细致些。需要什么药材,只管说。”
李太医笑道:“阁老放心,老夫省得。”
谭弘毅又对碧桃道:“去账房支一百两银子,给李太医的诊金。”
李太医连忙推辞:“阁老太客气了,这可使不得……”
“应该的。”谭弘毅打断他,语气不容拒绝,“李太医辛苦一趟,这是谭某的一点心意。”
李太医见他态度坚决,便不再推辞,拱手谢过,到外间开方子去了。
消息传开,谭府上下顿时沸腾了。
管家老刘头第一个跑来道喜,笑得合不拢嘴:“恭喜老爷,恭喜夫人!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厨房的张婶子更是高兴,搓着手说:“夫人想吃什么尽管说,酸的辣的甜的咸的,奴婢都做得来!”
连门房的老李头都跑进来凑热闹,被碧桃笑着赶了出去:“你一个老头子,凑什么热闹!”
谭弘毅站在廊下,看着这一院子热闹,难得地露出了憨笑。他平日里在朝堂上不苟言笑,在家里也多是沉稳内敛的模样,此刻却像个得了糖的孩子,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石柱站在他身后,低声道:“大人,要不要去告诉苏大人?”
谭弘毅一拍额头:“对,对!快去!告诉明远,让他和嫂子也高兴高兴。”
石柱笑着应了,转身就跑。
不到半个时辰,苏明远和周芷兰就赶来了。周芷兰一进门就直奔后宅,苏明远则被谭弘毅拉在前厅,两人相对而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都笑了。
“子恒,”苏明远端起茶盏,笑道,“你这表情,比当年殿试中了状元还高兴。”
谭弘毅摸了摸自己的脸,也笑了:“有吗?”
“有。”苏明远认真地点点头,“当年殿试传胪,你从奉天殿走出来,面色如常,像是中了秀才一样。如今倒好,笑得跟个孩子似的。”
谭弘毅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轻声道:“不一样。殿试中状元,是自己的事。有了孩子,是一家人的事。”
苏明远看着他,沉默片刻,然后点点头:“说得对。”
后宅里,周芷兰坐在床边,握着苏静姝的手,满脸都是喜色。
“我就说嘛,你这几天精神不好,肯定不是风寒。当初我怀安哥儿的时候,也是这样,整天犯困,吃什么都没胃口。”
苏静姝靠在枕上,脸色比方才好了许多,眼角还带着泪痕,但嘴角是翘着的。
“我以为是累着了,没想到……”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声音轻轻的,“没想到又有了。”
周芷兰笑道:“这是好事。安儿也大了,再来一个,正好作伴。”
正说着,门帘掀开,谭安探进头来。小家伙刚从学堂回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听说家里来了很多人,好奇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