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下之盟
谭弘业抬手打断他:“第一条,罢兵休战,可以。但前提是你们退出阴山以南,把去年侵占的草场还回来。第二条,开放边市,可以。但规矩由我们定,铁器、茶叶限量供应,不是想买多少就买多少。第三条,赐予?你们打了败仗,还想让我们赐予?做梦。第四条,归还战旗和兵器——你们在偏头关下丢了三千多具尸体,这些尸体我们替你们掩埋了。要不要也还给你们?”
他每说一条,呼延拓的脸色就难看一分。说到最后,老将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将军,你这不是和谈,是勒索!”
谭弘业冷笑:“勒索?你们八万人南下,烧杀抢掠,那才叫勒索。我们据城而守,打得你们丢盔弃甲,现在坐下来跟你们谈,这叫仁义。”
他上前一步,盯着呼延拓的眼睛,一字一顿:“回去告诉阿史那元,想谈,就拿出诚意来。不想谈,就回去备战。来年草青的时候,我们带着火炮去漠北找他谈。”
呼延拓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最终,他猛地一甩袖子,转身上马,带着随从绝尘而去。
谭弘业站在城门前,看着那队人马消失在远方,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副将凑过来,低声道:“大人,这样谈,能谈成吗?”
谭弘业转身,走回城里:“谈不成?他们比咱们急。粮草撑不了多久,后方又不稳。再拖一个月,不用咱们打,他们自己就得垮。到时候,就不是谈了,是求。”
副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消息传回京城,谭弘毅正在户部值房里批阅奏章。石柱把谭弘业的密报递上来,他看完,嘴角微微上扬。
“弘业这脾气,倒是适合干这差事。”他把密报放下,对石柱道,“给弘业回信,就说谈得好。但别逼太紧,给他们留条活路。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是狼。”
石柱点头:“明白。”
十一月底,第二轮和谈在偏头关外的一座帐篷里举行。这一次,北羯的使者换了人。来的不是呼延拓,而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精明,汉话说得比呼延拓流利得多。他自称叫耶律楚材,是阿史那元的谋士,曾经在边市做过多年买卖,对汉人的规矩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