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新局
陈谦犹豫了一下,道:“下官冒昧,是来请教大人的。”
“请教不敢当。陈主事请坐。”
陈谦坐下,开门见山:“大人,下官在兵部五年,管的是舆图档案。前几日整理旧档,看到大人当年在龙源县试时写的那篇《问漕运疏》,后来又看到大人呈给陛下的《北疆防务万言书》。下官斗胆问一句——大人是如何想到那些的?”
谭弘毅微微挑眉。这是来探讨学问的?
他想了想,道:“无非是务实二字。不唯上,不唯书,只唯实。多走多看,多算多记,自然能发现问题。”
陈谦眼睛一亮:“大人说的‘多算多记’,可是龙源推行的数据报表之法?”
“正是。”
“下官在兵部多年,最头疼的就是各地报上来的兵员、马匹、粮饷数字,十份里有七份对不上。若能用大人的法子,统一报表、定期核验,何愁积弊不清?”
谭弘毅看着他,心中暗暗点头。
这人是个实干派,而且有想法。
两人聊了一个多时辰,从兵部积弊聊到北疆战事,从火器制造聊到粮草转运。陈谦问得细,谭弘毅答得透。
临走时,陈谦深深一揖:“今日听大人一席话,下官茅塞顿开。日后若有机会,还请大人多多指点。”
谭弘毅送他到门口:“陈主事若有什么想法,随时可以来找我。”
陈谦走后,谭弘毅在履历上添了一笔:陈谦,浙江绍兴人,嘉靖二十五年进士,兵部职方司主事,精于舆图、算术,可用。
接下来几天,类似的拜访越来越多。
有户部的年轻主事来请教土豆种植之法,有工部的匠作官员来询问火器图纸,有翰林院的编修来探讨边防方略,甚至有几个新科进士慕名而来,想拜入他门下。
谭弘毅来者不拒,但也不轻易许诺。他只是耐心解答,偶尔点拨几句,然后默默记下每个人的特点。
石柱看得眼花缭乱:“大人,这些人都是冲您来的?”
谭弘毅点头:“有的是想攀附,有的是真心想做事。”
“那您怎么区分?”
“看他们问什么。”谭弘毅道,“问怎么升官的,是攀附;问怎么做事的,是可用之人。”
石柱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