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在帝心
谭弘毅沉默片刻,起身行礼:“陛下,臣反对出兵。”
满堂皆惊。
韩振山瞪大眼睛:“你……你说什么?”
“臣说,此时不宜出兵河套。”谭弘毅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
“为何?!”韩振山怒道,“你谭弘毅不是最能打的吗?在北疆毙敌两万、杀左贤王的时候,怎么不说不宜?”
谭弘毅不卑不亢:“正是因为臣打过仗,才知道打仗有多难。”
他转身,看向御案上摊开的地图:“河套距我朝边境八百里,中间全是草原荒漠。五万大军出征,粮草转运需民夫二十万,骡马十万。以国库现在的存粮,最多支撑三个月。”
“三个月打不下河套?”韩振山冷笑,“老夫三个月能打到王庭!”
“打下河套之后呢?”谭弘毅反问,“驻军需要粮饷,移民需要时间,筑城需要人力。北羯虽然元气大伤,但骑兵还在。若他们趁我大军疲惫,断我粮道,袭我后方,这五万人能活着回来的有几个?”
韩振山一时语塞。
谭弘毅继续道:“臣在北疆三年,深知草原作战之难。我朝的优势是火器,是城池,是依托后方的稳固防线。但深入草原,这些优势全没了。北羯人一人三马,来去如风。我们追不上,堵不住,打不着。只能被动挨打。”
他转向皇帝,深深一揖:“陛下,臣以为,此时宜守不宜攻。先固北疆,广积粮,多练兵,造火器,修道路。待国力充实,边防稳固,再图河套不迟。三年五年不行,就十年八年。只要我朝不乱,河套迟早是我们的。”
大殿里一片寂静。
韩振山脸色铁青,却找不到反驳的话。
杨博若有所思。
陆秉谦连连点头。
林维舟看着谭弘毅,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皇帝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子恒所言,甚合朕意。”他站起身,“传旨:河套之事,暂缓。北疆八县,继续推行龙源之法。京营、边军,加紧整顿。待时机成熟,再议出兵。”
他看向谭弘毅:“谭卿今日之言,朕记住了。”
谭弘毅垂首:“臣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