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屯结合
工棚里,谭弘毅独自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纷飞的大雪。
流民在安置,匠作院在运转,军屯区在开垦,火器在进步。
龙源,正在从战争的废墟中,一点点站起来。
……
昌平十三年正月,龙源县的冰雪尚未消融,另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已悄然打响。
县衙书房内,炭火噼啪作响。谭弘毅将赵铁柱从府城带回的证据在案上一字排开:那封通敌密信、刻有“刘”字的玉佩,还有几张从不同渠道搜集来的账目抄本。
“公子,都查清了。”赵铁柱风尘仆仆,眼中布满血丝,“刘师爷全名刘世安,是知府周正元的远房表亲,在府衙任职已有八年。但这人……只是个跑腿的。”
谭弘毅拿起玉佩,对着烛光细看:“跑腿的能用得起羊脂白玉?”
“玉佩不是他的。”赵铁柱压低声音,“我买通了刘师爷的一个小妾,她说这玉佩是刘世安去年中秋收到的‘节礼’,送礼的人她没见过,但装玉佩的锦盒上有标记。”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拓印纸,上面是一个模糊的徽记:似龙非龙,似蟒非蟒,环绕着一个篆体的“渊”字。
“渊?”谭弘毅眉头微皱。
“我问了府城的老字号,这徽记……是‘听渊阁’的。”赵铁柱声音更低了,“听渊阁是京城文人雅聚之地,但坊间传闻,背后东家是宫里某位大太监的干儿子。而刘世安在收礼后不久,他乡下老家的宅子就翻新了,儿子也进了府城的官学——这些,都不是一个师爷的俸禄能负担的。”
线索像一张网,从龙源延伸到府城,再从府城指向京城。
谭弘毅沉默良久,将玉佩轻轻放回桌上:“也就是说,刘师爷背后还有人。而那个人,在京城?”
“至少,能用到京城的门路。”赵铁柱点头,“而且公子,我回来前听说,府城那边已经开始动作了。”
动作来得比预想的更快。
正月十五,本该拨付的龙源县第一季度粮饷,迟迟未到。
石柱派人去府城催问,户房的书吏眼皮都不抬:“库银紧张,各县依次拨付,龙源排到下个月。”
“可往年都是正月拨付……”
“往年是往年,今年是今年。”书吏不耐烦地挥挥手,“要不,让谭佥事亲自来府衙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