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君入瓮
他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谭弘毅居高临下看着他:“张万财,你罪行累累,按律当斩。但本官给你一个机会,交出所有家产,可免一死,流放三千里。如何?”
这是最后通牒。
张万财挣扎许久,最终颓然道:“我……我交。”
当夜,县衙灯火通明。
谭弘业带人查封张府,清点财物。田契、房契、银票、金银器皿、粮食布匹……一箱一箱往外搬。
张府上下哭天抢地,但无人敢反抗——护院早就被控制了。
谭弘毅坐镇县衙,听着谭弘业不断报来的数字。
“现银三万七千两,银票五万两,黄金八百两……”
“粮食一千二百石,布匹五百匹……”
“田契三千一百亩,房契四十六处……”
每报一个数字,谭弘毅心里就踏实一分。
有了这些钱粮,龙源就有救了。
修城墙,造器械,养乡勇,囤粮食……全够了。
凌晨时分,谭弘业急匆匆回来,手里捧着一个铁盒子。
“子恒,你看这个。”
谭弘毅打开铁盒。
里面是一本账册,比吴有德交出来的那本更厚。还有几封信,用的是北羯文字,盖着奇怪的印章。最下面,是一块骨制令牌,刻着狼头图案。
他翻开账册。
只看了几页,脸色就变了。
这不是普通的交易账册。
上面记录着张万财和北羯部族长的秘密交易:用铁器、粮食、药材,换取北羯的庇护。甚至约定,北羯南下时,不劫掠张家的产业。
还有更惊人的:张万财向一个北羯商人透露过龙源县的布防情况——城墙哪里薄弱,县衙有多少人,什么时候防备最松懈……
这是通敌。
铁证如山的通敌。
谭弘毅合上账册,沉默良久。
“弘业哥。”
“在。”
“天亮后,派人把张万财和王县丞秘密押送府城。把这本账册和这些信物,一并送去。”谭弘毅声音冰冷,“告诉知府大人,龙源县张万财通敌叛国,人赃俱获,请府衙按律严办。”
“是!”
谭弘业领命而去。
谭弘毅独自坐在灯下,看着那块狼头令牌。
令牌冰凉,在烛火下泛着惨白的光。
他知道,张万财只是个小角色。
真正的大鱼,是那些和他交易的北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