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服摸底
“怎么说?”
老农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才小声说:“这村里的地,八成都是张老爷的。咱们是佃户,收成七成交租,剩下三成还得交税,自己剩不了几口粮。”
“七成?”谭弘毅皱眉,“这也太高了。”
“高?”老农苦笑,“能租到地就不错了。去年北羯人来,好多地荒了,张老爷趁机低价买进,现在十里八乡的地,大半都是他家的。”
“县里不管?”
“管?县衙的王县丞,是张老爷的表亲。典史孙有才,每年收张老爷不少孝敬。你说怎么管?”
谭弘毅心中了然。
第三天,他们去了县城另一头的市集。
说是市集,其实就十几摊位,卖些野菜、粗布、陶罐之类。但就这么个简陋的市集,也有人收“保护费”。
谭弘毅亲眼看见,几个彪形大汉走到一个卖菜的老妇人摊前,伸手就要钱。老妇人哀求说今天还没开张,那大汉一脚踢翻菜筐,青菜撒了一地。
旁边摊位的人,都低着头,敢怒不敢言。
谭弘业想上前,被谭弘毅拉住。
等那几个人走了,谭弘毅才走过去,帮老妇人捡菜。
“大娘,那些人是谁?”
老妇人抹着泪:“马帮的。”
“马帮?”
“就是一群溃兵,去年北羯人来,有些当兵的跑了,没回营,聚在一起成了马帮。平日里收保护费,抢东西,无恶不作。”老妇人压低声音,“听说……他们跟张老爷有来往。”
“官府不管?”
“管不了。”老妇人摇头,“他们人多,有刀有马。县衙那几个衙役,哪敢惹他们?”
第四天,谭弘毅让石柱去打听更详细的情况。
石柱这人有股机灵劲,又会来事,很快就套出不少话。
“公子,打听清楚了。”石柱汇报,“这张老爷叫张万财,五十多岁,是龙源县最大的地主。田产、商铺、甚至矿场,他都有份。县丞王有道是他远房表弟,典史孙有才每年收他二百两银子的‘年敬’。”
“马帮呢?”
“马帮头子叫马大彪,原来是边军的一个小旗,去年溃败后没回去,拉了几十个溃兵,占山为王。他们跟张万财有勾结——张万财给他们钱粮,他们帮张万财‘处理’不听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