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服摸底
接下来几天,谭弘毅换了身半旧的青布袍,戴了顶毡帽,带着同样穿着朴素的谭弘业,开始在龙源县微服私访。
第一天,他们就在县城里转。
县城的布局很简单:一条主街,从东门到西门,两边有些店铺。但十家有八家关门歇业,开着的也是门可罗雀。街上行人稀少,偶尔看见几个,也是匆匆走过,眼神警惕。
谭弘毅走进一家还开着的小饭铺。
店里就两三张桌子,一个老头在灶台后打盹。见有人来,老头懒洋洋地起身:“客官吃点什么?只有面,没别的。”
“两碗面。”谭弘毅坐下。
面端上来,清汤寡水,几根菜叶,面也煮过头了,软塌塌的。
谭弘毅吃了一口,问:“老伯,生意不好做?”
老头叹气:“好做什么?城里都没人了,谁下馆子?要不是这铺子是自家的,早关门了。”
“人都去哪了?”
“死的死,逃的逃。”老头压低声音,“去年北羯人来,杀了多少人。活下来的,有点力气的都往南跑了。剩下我们这些老弱,想跑也跑不动。”
谭弘毅又问:“县衙呢?不管吗?”
老头冷笑:“县衙?以前的县太爷倒是想管,可管得了吗?张老爷一句话,比县太爷还管用。”
“张老爷?”
老头意识到说多了,闭了嘴,转身去收拾灶台。
谭弘毅和谭弘业对视一眼,没再追问,吃完面付了钱走了。
第二天,他们去了城外的乡村。
离城五里有个村子,叫张家庄。名字很直白,村里八成姓张。
村口有座大宅,青砖灰瓦,高墙深院,门楼气派,和周围破败的土房形成鲜明对比。门口还站着两个家丁,腰佩短刀,眼神警惕。
谭弘毅和谭弘业装作过路的,在村里转了转。
村里土地倒是平整,但田里庄稼稀稀拉拉,长得不好。几个农人在田里干活,都是面黄肌瘦,动作有气无力。
谭弘毅找了个老农搭话:“老哥,这庄稼怎么种成这样?”
老农抬头看他一眼,又低头干活:“地不好。”
“我看这地挺肥的。”
“地肥有什么用?”老农声音发苦,“收成再好,也不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