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下捉婿
谭弘业在一旁听得手心冒汗。他偷眼看谭弘毅,却见这位堂弟神色平静,只微微垂眸,似在思量。
片刻,谭弘毅起身,再次长揖:“蒙大人垂青,学生惶恐。然……”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学生已有家室。”
水榭内骤然一静。
陈文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盯着谭弘毅,似在判断此言真假,良久才缓缓道:“谭会元……已成婚?”
“是。”谭弘毅声音平稳,“去岁乡试后,学生便已娶妻。妻子苏氏,乃星沙府教谕之女,与学生相识于微时,相知于困顿。如今虽暂别两地,然夫妻之情,不敢或忘。”
他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说明了已婚事实,又点明了夫妻情深,更暗示了苏家虽非高门,却是清流文官——这也是在委婉地告诉陈文远:我并非毫无根基。
陈文远沉默良久。
他确实没料到这一层。按常理,这般年轻有为的寒门士子,多会等到金榜题名后再议婚娶,以便攀附高门,为仕途铺路。这谭弘毅竟早早成婚,倒是出乎意料。
“既已成婚……”陈文远沉吟道,“可曾……纳妾?”
这话问得直白。大昌朝律法虽规定一夫一妻,但高门纳妾实属寻常。陈文远的意思很明白:正妻之位已定,但我女儿可以做平妻,甚至贵妾——以吏部侍郎千金的身份,即便是妾,地位也远非寻常人家可比。
谭弘毅摇头:“学生与妻子有约,此生不纳二色。”
这话一出,连谭弘业都惊得瞪大了眼。不纳妾?这在官场几乎是不可想象的!多少官员靠联姻巩固势力,多少姻亲互为奥援,子恒这是……
陈文远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缓缓起身,踱到窗前,望着园中景致,久久不语。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良久,他才转身,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温和,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深意:“谭会元重情重义,本官佩服。只是……你可想过,殿试在即,之后是授官、是外放、是升迁。朝中若无根基,仕途难行啊。”
这是赤裸裸的利诱,也是隐晦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