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征
乃不思报效,阴蓄蛇豕之谋;忘恩负义,骤行枭獍之逆。欺杨氏之幼孤,窃淮南之疆土;绝徐氏之宗祀,冒李唐之虚名。
背主、负恩、窃国、灭宗,四罪并具,神人共愤!此其罪一也。
僭号大唐,谬托宗室。实则李唐失德,天下共逐。尔假其名,行其私,不过借亡国之余烬,饰篡逆之本相。
汝既自诩唐室苗裔,何不效太宗死社稷,而效朱温篡孤儿?欺世盗名,莫此为甚!此其罪二也。
坐拥劲兵,割据江淮,自号保境安民,实则苟且偷安。中原板荡,黎元涂炭,契丹南牧,腥膻千里。
尔拥数十万之众,不遣一兵,不发一矢,坐观华夏沉沦,遥拜契丹,徒以诗书粉饰太平。
保境者,保汝篡得之境;安民者,安汝窃国之民。于天下苍生何益?于大义何存?此其罪三也。
猜忌骨肉,刻薄寡恩。汝本徐氏养子,得国后即易姓绝宗,待旧臣刻薄少恩。
晚年昏聩,妄求长生,服丹药以致性情暴戾,刑戮无常。江南士民,道路以目,皆盼王师,如望云霓。此其罪四也。
今朕奉天承运,统虎狼之师,亲提六军,吊民伐罪。凡我大晋将士,听朕谕旨:
尔等所伐,非为攻城略地,乃为诛暴君、救黎庶。金陵富庶,皆为尔等战功之赏;秦淮风月,待尔等凯旋共醉。
有能擒斩李昪者,封万户侯,赏千金。有能献城归顺者,官升三级。有敢抗拒王师者,玉石俱焚,诛及九族!
尔将士当知:彼军皆被驱赶之百姓,其将多为积怨之旧臣。王师所至,必有倒戈以迎者。
朕之铁骑,曾踏破契丹,生擒胡主;今临淮水,必如沸汤沃雪,所当者破!
此行也,非为朕一人之怒,乃为天下讨不义,为万民诛独夫。尔等奋勇向前,功成之日,朕与尔等共富贵。
天地祖宗,实鉴此心。布告天下,咸使闻知。勿谓朕言之不预!”
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吹了吹墨迹,将檄文递给石绿宛:“广而告之吧。让各州府张贴,传檄天下。”
石绿宛接过檄文,应道:“是,陛下。”
石雪在一旁问道:“陛下,禁军是否随行?”
石漱钰摇了摇头:“不动禁军。朕用藩镇兵。”
石雪吃了一惊,连忙道:“陛下,若陛下仅用藩镇兵,万一情况有变,陛下恐会遭遇不测。藩镇兵毕竟不是禁军,各节度使心思各异,难保不会有人在背后捅刀子。”
石漱钰靠在椅背上,淡淡道:
“山南东道节度使是安审琦,许州节度使是符彦卿,宋州节度使是高行周,徐州节度使是赵弘殷。这四个人,朕信得过。他们若是生变,朕也没话说,朕认了。”
她顿了顿,站起身来:“明日一早,朕直接带着内殿直奔赴徐州。到了徐州,赵弘殷会接应朕。然后以徐州为基地,集结各路藩镇兵马,渡淮南下。”
石雪见陛下心意已决,也不再劝阻,躬身道:“是,陛下。臣这就去准备。”
石漱钰走到窗前,望着南方的天空。秋日的天空澄澈高远,几朵白云悠然飘过。
她的目光穿过云层,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条奔腾不息的淮水,看到了淮水南岸那座繁华的金陵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