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征

张彦泽畏罪自杀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汴梁城的大街小巷。

　　有人说他是自知罪孽深重，无颜面对天下人，所以在狱中饮刀自尽；也有人说他是被陛下赐死的，只是为了保全他的体面，才对外说是畏罪自杀。

　　无论是哪种说法，结果都是一样的。张彦泽死了，这个轰动一时的案子，就此画上了句号。

　　那些跪宫门的文官们，虽然对陛下没有公开处斩张彦泽有些微词，但张彦泽毕竟已经死了，张式的父亲也得到了抚恤和官职，朝廷的体面和法度都得到了维护。

　　他们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便渐渐散了。

　　石漱钰趁势按下了这件事。她下旨将张彦泽的尸体交由家属收殓，允许其在泾州择地下葬，但不立碑、不设祠，以示惩戒。

　　同时，她再次重申了朝廷的法度，警告各节度使不得滥用刑罚、滥杀无辜，否则张彦泽就是下场。

　　这道旨意传遍各州府，那些平日里作风粗暴的节度使们，都不由得收敛了几分。谁也不想成为第二个张彦泽。

　　按下张彦泽的事后，石漱钰便开始着手准备南征的事宜。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任命赵莹为东京汴梁留守。

　　赵莹为人稳重，办事周到，在她北伐期间就曾代理过朝政，经验丰富。有他在汴梁坐镇，她可以放心地出征。

　　这一日，石漱钰正在垂拱殿中提笔撰写南征檄文，忽听殿外太监通传：“陛下，武威郡开国伯石延煦求见。”

　　石漱钰手中的笔顿了一下。她放下笔，道：“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走进了垂拱殿。他穿着一身锦袍，腰间佩着一把短剑，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与当年的石重英颇有几分相似。

　　他走到殿中，单膝跪地，抱拳道：“侄儿石延煦，参见姑母。”

　　石漱钰打量着他，问道：“找朕何事？”

　　石延煦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和恳求：“姑母，侄儿听说姑母即将远征南唐，可否带上侄儿一块去？”

　　石漱钰微微皱眉：“你还太小了，不易远征。战场之上刀枪无眼，你若是出了什么事，朕如何向你死去的父亲交代？”

　　石延煦却倔强地道：

　　“姑母当年带兵北伐的时候，也像侄儿这般年少。姑母能做到的事，侄儿也想去试试。

　　侄儿不想一辈子待在京城里做个闲散伯爵，侄儿也想为姑母、为大晋出一份力！”

　　石漱钰看着他那张稚嫩却倔强的脸，忽然想起了大哥石重英。当年大哥也是这样，意气风发，满腔热血，只可惜……

　　她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你就跟在朕身边，当个小卒。不许擅自行动，不许逞强冒进，一切听从朕的指挥。能做到吗？”

　　石延煦大喜过望，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谢姑母！侄儿一定听从姑母的指挥，绝不擅自行动！”

　　“去吧，准备准备。明日一早出发。”石漱钰挥了挥手。

　　石延煦站起身来，兴冲冲地退出了垂拱殿。

　　石漱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收回思绪，重新提起笔，继续撰写檄文。她略作沉吟，笔尖便在纸上流淌开来：

　　“朕闻：天道福善祸淫，王师伐罪吊民。逆贼李昪，起于微贱，本为乞儿，幸蒙徐氏收育，杨吴托以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