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
停机坪上没有直升机了,扎奥博不可能让安佑再用以太基金会的飞机,这属于基本的人类报复心理。
安佑无所谓,他单手掏出终端,拨了个号。
“大吾,我需要一架接驳机,以太乐园停机坪,十五分钟内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又干什么了。”
“参观。”
“……”
“顺便拆了人家一个头盔。”
“唉……”
大吾挂了电话。但十二分钟后,一架喷着得文logo的轻型直升机准时降落在停机坪上。
安佑带着光、格拉吉欧和银伴战兽登机,基拉收回精灵球。
整个过程中,扎奥博和十二名安保人员站在大厅门口,像一排白色的柱子,一动不动,目送他们离开。
没人敢开枪,也没人敢拦,因为安佑上机前回头看了扎奥博一眼,推了推眼镜。
“替我跟会长说一声,B2层的消毒药水该换了,那个配比已经过期三个月。”
扎奥博的脸色已经无法用颜色来形容了,大概介于彩虹和死机蓝屏之间。
——
回酒店的路上,格拉吉欧一句话没说。
他缩在机舱最角落的座位上,银伴战兽卧在他脚边,灰银色的大脑袋搁在他膝盖上。
格拉吉欧的手搭在银伴战兽的脖颈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些还在渗血的压痕。
光拿出便携医疗箱,递过去一包无菌棉片。
“先按住止血,回去给它上药。”
格拉吉欧接过棉片,嘴唇动了动。
“……谢谢。”
光没多说什么,转过头看安佑。
安佑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终端搁在膝盖上,屏幕还亮着。
他的外套左袖上蹭了一道灰,右手手背上有一小片银伴战兽蹭过的口水痕迹,衣领被格拉吉欧扯得歪了。
头发也乱了,有一缕翘在额头上方,跟天线似的。
光盯着那缕呆毛看了三秒,伸手把它按下去。
安佑睁眼。
“干嘛。”
“你衣服脏了。”
“嗯。”
“脸上也有灰。”
“知道。”
光从包里翻出一片湿巾,捏着安佑的下巴,把他脸上那道灰擦掉。
动作不算轻柔,力道甚至有点大,像是把怨气全揉进了那片湿巾里。
安佑没躲,由着她擦。
“你又一个人跑了。”光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安佑听得见。
“我去上了个厕所。”
“你上厕所能上出一个少年和一只宝可梦。”
“……运气好。”
光擦完最后一下,把湿巾攥成团,塞进安佑胸口口袋里。
“安佑。”
“嗯。”
“你每次说‘你在这等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要出事。”
安佑没接话。
“你脑子里是不是只有数据。”光的语气不重,但字字都带着一层看不见的尖刺。
“不,你在我脑子里的优先级高于一切。”
光的嘴停在了半张开的位置。
安佑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扣在了她后脑勺上,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动作不大,力度不重,但精准到光的脸刚好埋进他锁骨下方的位置。
旁边的格拉吉欧和银伴战兽:“???”
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光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光想推开他,推不动,安佑的手臂箍得很稳,不紧,但完全不给挣脱空间。
波加曼从光的包里探出头,看了看这个场面,又缩回去了。
作为一只看了三年多狗粮的企鹅,它已经学会了在关键时刻自动切换静音模式。
格拉吉欧坐在角落里,灰绿色的眼睛瞪得老大。
他十三岁,从以太基金会叛逃后在外面流浪了将近一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和事。
但他确实没见过一个男人用算法的语法结构说情话。
银伴战兽歪头看了看光越来越红的耳朵尖,又看了看安佑面无表情的侧脸,灰银色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困惑。
它还太年轻,不懂人类的求偶仪式为什么要涉及到操作系统。
光把脸从安佑怀里拔出来,脸颊的颜色已经可以跟波加曼的嘴巴打平手。
“你,你能不能用人话讲。”
“刚才那句翻译成人话就是,我很在乎你,比在乎我自己的安全还多。”
光呆了两秒,然后她一拳锤在安佑胸口。
力道不大,但锤了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