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开颅

“B2层入侵警报——封锁所有出口！”

　　扎奥博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一种被踩了尾巴似的的歇斯底里。

　　安佑的表情没变，他低头看了一眼终端。

　　从扎奥博发现异常到警卫抵达B2层的电梯通道，按照这座人工岛的结构和标准安保响应速度来说。

　　三分钟，最多三分钟，他转头看向格拉吉欧。

　　“你刚才问我能不能救它。”

　　格拉吉欧的嘴唇绷成一条线，灰绿色的眼睛盯着安佑。

　　“答案是能。”安佑推了推眼镜。

　　“但有个坏消息。”

　　“什么？”

　　“这个头盔不只是物理锁。”安佑绕到属性：空侧面，拇指在头盔后颈处一块不起眼的凸起上划了一下。

　　“后颈这个位置有一组微型脉冲发生器,直接贴在延髓表面。”安佑把终端屏幕翻给格拉吉欧看。

　　“一旦头盔的结构完整性被破坏，这组发生器会瞬间释放一发高压神经脉冲。”

　　格拉吉欧的脸色从白变成了灰。

　　“翻译成人话就是——”安佑收回终端。“强拆等于给它脑干来一发电击。”

　　“那怎么办——”

　　“别急，坏消息说完了，该说好消息了。”

　　安佑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晶体碎片。

　　碎片通体透明，内部流转着淡蓝色的光纹，像一滴凝固的极光。

　　Z纯晶碎片，红豆杉博士在他离开合众前送的那块。

　　格拉吉欧还没认出这是什么，但属性：空认出来了。

　　它透过头盔缝隙看向安佑掌心的碎片，喉咙里发出一声低鸣，四条腿不再刨地了。

　　“Z纯晶的核心机制是共振。”安佑单手拆开终端背壳，从里面抽出一根头发丝粗细的铜线。

　　“训练家和宝可梦之间的意志共鸣，本质上是一种相干波的叠加。”

　　他用铜线把Z纯晶碎片缠在终端的信号输出端口上，手指在屏幕上飞速划了十几下。

　　“反过来，如果我生成一个和自毁脉冲波形完全相反的相干波，两者在同一时间反相位叠加……”

　　格拉吉欧的瞳孔放大了。

　　“互相抵消。”

　　“物理系的？”安佑头也不抬。

　　“……看过两本书。”

　　“行，你过关。”

　　安佑的手指停在终端屏幕上，最后一组参数输入完毕。

　　Z纯晶碎片开始发出稳定的蓝色脉动，频率肉眼可见地在调整，越来越快，越来越细。

　　走廊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至少六个人在跑步前进。

　　最多还有一分半钟。

　　“古剑。”

　　影子里的蓝色单眼亮了。

　　坚盾剑怪从安佑脚下的暗影中浮出半个身位，剑刃模式，单眼切换为冷静的蓝色。

　　安佑把缠着Z纯晶的终端贴在头盔后颈的脉冲发生器正上方。

　　蓝色光纹从碎片表面蔓延开来，像一层薄冰覆盖了整个后颈区域。

　　终端屏幕上，红色曲线和蓝色曲线完美重叠。

　　平直的绿线，像心电图上的死亡通知，只不过这次，死的是自毁程序。

　　“脉冲已中和。”安佑的声音平得像在念天气预报。

　　“古剑，斩开它。”

　　坚盾剑怪的剑刃在空气中划出一声极细的嗡鸣。

　　蓝眼冷静模式下的古剑，精度堪比激光切割机。

　　剑刃沿着头盔的结构接缝，以微米级的控制力一寸一寸地划开金属。

　　没有金属屑飞溅，古剑的剑刃在头盔的每一条焊缝上走过，像手术刀在皮肤上画线。

　　它知道哪里是金属，哪里是血肉。

　　十二刀下去，古剑将头盔的整体结构分解成了十三块独立的金属板。

　　所有板块的固定应力在同一瞬间归零。

　　头盔裂了。

　　不是碎裂，是沿着切割线整齐地绽开，像一朵钢铁莲花的花瓣向外翻卷。

　　属性：空的真正面容暴露在了灯光下。

　　格拉吉欧的呼吸停了，那是一张俊秀的、鹰隼般的面孔。

　　灰白色的毛发从头盔的束缚中散落下来，遮住了头颈。

　　一双灰银色的眼睛，在失去了头盔重压和神经抑制脉冲之后，第一次完整地睁开。

　　瞳孔收缩，对焦，对上了安佑的脸。

　　从属性空……不，从这一刻起它不再是属性空了——是从它的全身每一块甲片的缝隙中迸射而出的纯白色光柱。

　　安佑的终端疯了一样弹窗。

　　【检测到剧烈属性能量波动——】

　　【能量类型：未定义】

　　【波动强度：正在指数级攀升——】

　　【建议立即撤离当前区域。】

　　安佑没撤，他往后退了两步，举起一只手挡在眼前。

　　基拉的金属沙暴自动在他面前展开了一层防护帷幕。

　　光柱持续了大约四秒，走廊里的应急灯全部炸了，天花板上的消防喷头被气压顶开，细密的水雾噗地喷了一脸。

　　脚步声到了通道口，六名穿白色制服的安保人员冲进来，手里端着看起来像是某种能量压制枪的东西。

　　领头的那个张嘴准备喊什么—没喊出来。

　　因为光柱消散的一瞬间，从那团纯白余晖中走出来的那只宝可梦抬起了头。

　　后颈的鬃毛完全竖起，灰银色的双眸射出两道骇人的金色光芒，携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属性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