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拉吉欧与属性空

安佑松开光的手。

　　“洗手间在哪。”

　　扎奥博回头看他，脸上的职业微笑丝毫不减。

　　“前方右转，综合服务区尽头。”

　　“谢了。”

　　安佑拍了拍光的肩膀，“你在这等我，别乱跑。”

　　光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问。

　　波加曼从她包里探出脑袋，小翅膀摆了摆，表情是“去吧大当家，小的看着她”。

　　安佑转身走进走廊，脚步声在白色地砖上规律地回响。

　　他的右手插在口袋里，拇指摩挲过终端背壳，左手的手指在裤缝处敲了两下。

　　影子动了，是古剑。

　　坚盾剑怪从安佑脚下的暗影中无声渗出，扁平的剑身贴着墙根的阴影滑行，蓝色的单眼微微闪烁，冷静模式。

　　安佑拐过弯，正对面是一扇印着洗手间标识的门。

　　他没进去，终端屏幕亮了一下，那个来自脚下四十米深处的异常波形还在跳。

　　“古剑，前面那个摄像头。”

　　影子里的蓝光闪了一下。

　　走廊拐角处，一个半球形监控探头的指示灯忽然灭了。

　　古剑的剑刃只是从阴影中探出半寸，在探头底部的信号线上划了一道。

　　断网，字面意义上的。

　　安佑沿着走廊继续往前走，终端上的建筑结构图在滚动。

　　以太乐园的公开楼层到B1为止，但声呐回波显示B2层存在一个面积不小的空腔。

　　空腔的位置正好在他脚下偏左二十米处。

　　安佑找到了一扇贴着“设备维护·授权人员专用”的灰色金属门。

　　门上的电子锁亮着绿灯，因为古剑已经从门缝底部的阴影里钻进去，从内侧切断了锁舌的供电回路。

　　锁开了，和拧门把手一样简单。

　　安佑推门进去，里面是一条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的检修通道，照明只有每隔五米一盏的应急灯。

　　他往下走了两段楼梯，温度低了三度，湿度高了，鼻腔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剂和金属混合的味道。

　　这种配方安佑熟，高等级生物实验室的标准消毒流程。

　　一个慈善机构的地下二层，闻起来跟基因工程实验室一模一样。

　　安佑对这个发现的情绪反应是零，他的期望值本来就在这条线上。

　　通道尽头是一个T字路口，左转是一排紧闭的金属舱门，右转是……

　　“嘶——”

　　一道细微的、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呼吸声从右侧传来。

　　安佑的脚步顿了一拍。

　　不是人的呼吸，是某种大型生物透过某种……覆盖物发出的呼吸。

　　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轻微的嗡鸣共振，像是空气在经过一层过滤装置。

　　他侧头看向右侧通道，通道尽头的应急灯映出两个轮廓。

　　一个是人，是少年，身高大概一米六出头，金色头发遮住了半张脸，全身黑色连帽衫，兜帽压得很低。

　　他半蹲在地上，一只手搭在身旁那个更大的轮廓上。

　　另一个是宝可梦。

　　体型接近一米八，四足站立，全身覆盖着深灰色的甲片。

　　头部被一个巨大的、明显不属于它自身的金属头盔完全包裹住。

　　头盔很沉，沉到这只宝可梦的前肢在微微打颤，每一次呼吸都要和覆盖口鼻部的金属滤网做一次对抗。

　　属性：空。

　　安佑认出了它，或者说，他在十二年前的另一个世界里，就已经在图鉴上看过这张设定图一百遍了。

　　以太基金会的终极造物，人工合成宝可梦，属性空，完全体银伴战兽人称小羊驼。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被焊死安全阀的压力锅。

　　安佑还没开口，蹲在地上的少年先动了。

　　他的头猛地抬起来，刘海下面露出一双灰绿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惊恐，有戒备，还有一种被逼到墙角的野兽才会有的凶狠。

　　“你是谁。”

　　声音压得极低，嗓子发紧，像是已经很长时间没怎么说过话了。

　　安佑没急着回答，他的目光从少年脸上扫到他搭在属性：空背上的那只手。

　　指节上有淤青，指甲边缘有干涸的血痕。

　　应该是徒手拆卸某种金属构件留下的磨损伤。

　　这孩子一直在试图拆掉那个头盔，还是用手。

　　安佑在心里给这个行为的合理性打了零分，给勇气与爱打了九十九分。

　　“以太基金会的人？”少年声音更低了，身体挡在属性：空身前，右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精灵球。

　　“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不是以太基金会的人。”

　　安佑把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摊开，十指张开，国际通用的“我没武器”姿势。

　　少年的眼神没有任何松动。

　　“那你为什么会在B2层。”

　　“因为B1的洗手间太无聊了。”

　　“……”

　　少年的表情裂了一瞬。显然他没料到在以太乐园的绝密地下层，会碰到一个用这种语气说话的陌生人。

　　但他的警惕没有降低，他的手从精灵球上移开，转而按在了属性：空的背甲上。

　　属性：空动了，它从半蹲的姿态中站起来，四条腿撑开，金属头盔内部传出沉闷的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