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伙
安佑的声音在第五层平台上落下,干脆利落得像一把刀切断了所有多余的犹豫。
他抬起右手,坚盾剑怪的暗紫色身影从安佑脚下的阴影中渗出,独眼亮起冷蓝色的光芒——盾形态,冷静剑格。
“古剑,暗影穿梭,直插塔顶,先给我探个路。”
古剑没有任何多余动作,整个身体化作一道黑色的虚影,直接没入墙壁的阴影之中,沿着螺旋塔心的缝隙向上窜去。
速度快得连N的索罗亚克都只来得及竖了下耳朵。
“剩下的楼层不爬了。”安佑转头看向阿克罗玛,“这破塔的结构图你有吧?”
阿克罗玛推了推单片眼镜,手指在终端上一划,一幅三维蓝图浮了出来。
“第七层是魁奇思的主控室,酋雷姆应该被固定在塔心正中央的能量提取装置里。”
“从第五层到第七层之间有三道物理隔断门,但——”他顿了顿,嘴角翘了翘,“密码我都知道。”
“那还说什么废话。”安佑拍了拍堡垒的脑袋,“上去。”
堡垒在狭窄的塔内通道里收拢翅膀,用爪子扣住墙壁,以一种近乎壁虎的姿态沿着塔心垂直攀爬。
风从上方灌下来,带着能冻裂骨头的寒意。
光坐在安佑身前,脸被冻得通红,但一声没吭。
安佑从口袋里扯出一条围巾——鬼知道他什么时候塞进去的,绕了两圈裹在她脖子上。
“你口袋是四次元的吗?”光小声嘟囔。
“出门前多塞了两条,怕你冷。”
光低下头,耳朵尖红得快滴血。
N在后面默把脸埋进索罗亚克的毛里,假装自己不存在。
三道隔断门在阿克罗玛的远程操控下依次弹开,没有任何阻碍。
等离子队的安保体系在自家首席科学家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
最后一道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几乎能把人冻成冰雕的寒流迎面扑来。
……
塔顶,圆形的穹顶大厅,直径足有五十米。
头顶是用透明合金铸成的半球形天窗,暗蓝色的光柱直接从天窗射向天空,将云层撕出一个完美的圆洞。
而大厅正中央——
一台巨大的机械装置占据了整个空间的三分之一。
那东西看起来像一朵倒扣的金属莲花,每一片“花瓣”都是一块三米长的超导合金板,表面刻满了复杂的能量引导回路。
数百根粗细不一的导管从“花瓣”的边缘延伸出去,扎进墙壁、地板、天花板——以及中央那个巨大的冰晶茧。
茧里是酋雷姆,或者说,是酋雷姆的身躯。
那只本该威震远古的冰龙此刻蜷缩在茧中,全身被导管刺穿。
每一根导管的连接处都渗着暗蓝色的血液,冻结成冰晶后又被强行抽取。
像一块被拧干的电池,N看到这一幕,整个人的血色瞬间褪尽。
“酋雷姆……”他的声音在颤抖,双手捏成拳。
安佑没看酋雷姆,他的视线落在装置前方的一个人身上。
魁奇思,独眼男人站在主控台后面,披着那件可笑的王袍,手里握着权杖。
他的脸上没有慌张,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令人生理不适的笑容。
“欢迎光临,兹伏奇·安佑。”魁奇思张开双臂,语气像在迎接贵宾。
“我一直在等你。”
安佑双手插兜,扫了一眼那台机械装置。
“等我?你这是搞了个什么,冰淇淋工厂?”
魁奇思没接这茬,他转身面向身后那座巨大的装置,声音陡然拔高,带上了一种布道者的狂热。
“这是‘冰封世界’——我毕生的杰作!”
他挥舞权杖,指向天窗外那道冲天光柱。
“当酋雷姆的能量输出达到临界值,这台装置将以塔为圆心,释放一道覆盖整个合众大陆的绝对零度脉冲!”
“届时,所有人类文明、所有肮脏的欲望、所有不完美的存在——”
他转过头,独眼里燃烧着疯狂的光,“都将被冰封在永恒之中!”
“这就是我的理想世界——一个纯白的、没有纷争的、永恒静止的世界!”
安静,风声,还有一丝龙吟。
然后安佑开口了。
“你说完了?”
魁奇思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寻思你这理想世界的运营成本算过没有?”
安佑歪了歪头,语气像在讨论一份不及格的商业计划书。
“绝对零度脉冲的能量损耗、装置的维护成本、冰封之后的生态崩溃——你打算用什么电费来维持这玩意儿?”
“用爱发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