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年会开在楼梯间里?
龙吟的余韵还在冰壁上碎裂回荡,安佑已经迈进了通道深处。
脚下的地面从冰冻的泥土变成了打磨光滑的黑色石阶。
螺旋阶梯绕着塔心盘旋向上,每一级台阶的边缘都刻着古老的龙纹,在暗蓝色的冻气中若隐若现。
“这建筑设计不错,螺旋上升,易守难攻。”
安佑抬头打量了一眼头顶无尽的旋转阶梯。
“可惜甲方审美在线,乙方施工拉胯。”
他说这话是因为阶梯上方传来了密麻麻的脚步声,还有金属器械碰撞的闷响。
N的索罗亚克竖起耳朵,低声呜咽了一句。
N翻译道:“上面至少有……几十只宝可梦。”
“几十只?”安佑挑眉,“魁奇思把年会团建搬到楼梯间了?”
话音未落,阶梯上方突然亮起密集的火光。
一排又一排等离子队员站在螺旋阶梯的各个平台上,身前是一列整齐排布的宝可梦。
双弹瓦斯、臭泥、灰尘山占据了前排阵地,后排则是火暴兽、喷火驼和几只烈焰马。
这阵型的意图很明显——毒系在前释放瓦斯,火系在后点火。
狭窄的螺旋通道会把所有爆炸的冲击波往下灌,跟往下水道里扔鞭炮一个原理。
领头的是一个留着莫西干头的壮汉,他站在三层阶梯上方的转角平台上,手里拎着扩音器,脸上写满了“人多欺负人少”的自信。
“兹伏奇!你以为突破了大门就万事大吉了?”莫西干壮汉把扩音器怼在嘴边,声音在封闭的塔内来回弹射。
“这座塔有七层!每层一道防线!你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体力也得给你耗干净!”
他大手一挥。
“全体——毒雾,释放!”
前排的双弹瓦斯和灰尘山同时张嘴,浓稠的紫黑色毒雾从它们体内喷涌而出。
毒雾在封闭的螺旋通道里迅速蔓延,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裹挟着刺鼻的腐蚀性气味往下翻涌。
“火系预备——”莫西干壮汉举起右手。
后排的火暴兽和喷火驼口中开始汇聚赤红色的火球,热浪扭曲了它们身前的空气。
安佑站在阶梯底部,看着头顶翻涌而下的紫黑色毒雾,又看了看后面蓄势待发的火系方阵。
“经典战术。”安佑嗤笑一声。
“毒瓦斯本身是可燃气体,跟空气混合到一定浓度后,只要一个火星子就能引发粉尘爆炸。”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众人。
光已经把铁墩收回了球里,波克基斯护在她身侧。
N和索罗亚克挤在一起,阿克罗玛倒是镇定,但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毕竟他比谁都清楚这个组合的威力。
“密闭空间内的气相爆燃,有效杀伤半径覆盖整个下层通道。”
阿克罗玛推了推单片眼镜,语气冷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三成。
“老板,我们得退——”
“退什么退。”安佑从腰间摸出两枚球。
“退出去再爬一次?我又不是来健身的。”
红光闪过,老劳模墨和基拉同时出现在狭窄的阶梯上。
巨沼怪的庞大身躯几乎填满了整个通道截面,深蓝色的皮肤在暗蓝色冻气中泛着冷光。
班基拉斯站在墨身后,暗金色的甲壳在火光映照下像一块移动的城墙。
毒雾已经弥漫到了距离安佑不到二十米的位置,浓度还在持续攀升。
“点火!”莫西干壮汉猛地放下右手。
后排的火暴兽齐齐张嘴,几十颗赤红色的火球脱离口腔,拖着明亮的尾焰,射入毒雾之中。
火球接触毒雾的瞬间,紫黑色的气团内部亮起了细密的橘红色光点。
那是可燃分子被点燃的前兆——链式反应只需要一瞬间就能完成。
安佑抬手。
“墨,重水领域,半球膜,覆盖全通道截面。”
墨双臂合拢,掌心之间黑色的水流瞬间汇聚。
不同于以往那种攻击性的重水球,这次墨将重水铺展成了一层薄薄的,几乎透明的黑色半球形水膜。
水膜严丝合缝地贴住了螺旋通道的圆形内壁。
水膜像一道活的隔断,将毒雾和安佑一行人彻底分隔在两侧。
“基拉,扬沙,最大抽吸,把膜那边的氧气全给我抽干。”
基拉咆哮一声,腹部的菱形空洞疯狂脉动。
金属沙粒从它体表汹涌而出,但没有形成暴风,而是以一种极高的旋转速度贴着重水膜的外表面急速流动。
高速旋转的金属沙粒像一台工业级离心机,沙粒与空气分子之间的动量交换在微观层面持续发生。
氧气分子被金属沙粒裹挟着向外侧甩出,通道里毒雾一侧的含氧量开始断崖式下跌。
看似很长实则只在一瞬间。
那些已经被点燃的火球,在接触毒雾后本该引发链式爆燃反应的橘红色光点——灭了。
一个接一个,像被掐断电源的灯泡。
没有氧气,就没有氧化反应,没有氧化反应,就没有燃烧。
没有燃烧,那些本该化作地狱之火的可燃气体,现在只是一团无害的、比屁还不如的惰性废气。
火球在无氧环境中挣扎了不到一秒,全部熄灭,变成了一缕可悲的黑烟。
莫西干壮汉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