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餐

　　扫描仪发出尖锐的警报。

　　“共振频率上升！”

　　震荡波体内的高频共振正在失控。

　　排异的疼痛已经超过了它的忍耐极限，本能驱动它启动最原始的防御机制——把周围一切震碎。

　　地板开始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光退到车间门口，脸色发白。

　　安佑没退。

　　他伸出左手，按在震荡波的头顶。

　　掌心贴着滚烫的装甲，热量穿过手套灼进皮肤。

　　“看着我。”

　　震荡波的白光瞳孔对上安佑的眼睛。

　　“你的共振核心再过三秒就会突破装甲临界。”安佑的语速极快但极稳。

　　“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把这股力气朝外放，炸了这个船坞，然后你的装甲永远修不好，一辈子当个碰一下就碎的废铁。”

　　“要么把它压回去，用你的意志把每一个分子都钉死在原位。”

　　安佑的手没有离开。

　　“撑过去，你就能切开这世界上最硬的东西。”

　　震荡波盯着他。

　　白光瞳孔里的疯狂和理智在拉锯。

　　它的身体抖得像筛子，四条腿几乎站不住，爪子在合金板上刻出深槽。

　　嗡鸣声越来越尖锐。

　　基拉低沉地吼了一声，沙暴的转速猛地拉高，沙幕加厚了整整一倍，把多余的震波强行吸收。

　　频率在六百零三的位置定住，颤抖了两秒，开始回落。

　　五百……四百，三百。

　　震荡波咬着牙，把失控的慢慢地压了回去。

　　安佑的手离开它的头顶，手套的掌心已经被烫穿，皮肤上一片通红。

　　“继续。”

　　他拿起第八管注射器。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安佑把剩余十管液态金属逐一灌注进震荡波的装甲基底层。

　　每一次注入，震荡波都会剧烈颤抖，共振频率飙升，然后被它自己硬生生压下去。

　　最后一管注入完毕。

　　安佑退后一步。

　　震荡波站在原地，全身的装甲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的流体纹路。

　　纹路沿着裂缝的走向蔓延，像血管一样覆盖了整副装甲，最终在胸口汇聚成一个不规则的漩涡状图案。

　　纹路闪烁了三次，暗淡下去，融入装甲本体。

　　裂缝消失了。

　　震荡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它抬起右前爪，在地板上轻轻划了一下。

　　一道极细的白光从爪尖闪过。

　　合金地板被切开一条笔直的缝隙，切面光滑如镜，深度两厘米。

　　没有反震。没有装甲碎裂的嘎吱声。

　　震荡波愣了一秒，然后它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安佑的小腿上，发出一声极低的嘶鸣。

　　安佑弯腰，把手套扔掉，赤手摸了一下它的装甲。

　　温度正在下降，纹路稳定，排异指标归零。

　　“手术成功。”

　　光从门口跑过来，蹲下看震荡波。

　　“它在哭？”

　　“排异应激反应导致的眼腺分泌物。”安佑站直身体。

　　“不是哭。”

　　震荡波蹭了蹭安佑的裤腿，爪子收得很紧，没有留下划痕。

　　安佑拿起终端记录数据，手指刚碰到屏幕。

　　车间外，刺耳的警报声猛地炸响。

　　造船厂的广播系统传来值班员带着哭腔的嘶吼。

　　“紧急警报！水舰队大规模入侵！重复，水舰队大规模入侵！所有人员立刻撤离！他们的目标是七号船坞的‘海渊1号’！”

　　安佑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偏头看向车间北侧的铁壁，墙壁那头，就是七号船坞。

　　光站起来，表情紧绷。

　　“又来？”

　　安佑把震荡波收回精灵球，合上终端。

　　“早上那个海潮看来只是前菜。”他拎起背包。

　　“现在估计是正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