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餐

凯那造船厂，三号干船坞改装车间。

　　安佑把大吾送来的磁卡刷过门禁，厚重的铁门发出低沉的液压声，缓缓升起。

　　车间里的工业照明灯啪啪亮起，白光把整个空间照得纤毫毕现。

　　造船用的重型设备，刚好拿来给宝可梦做手术。

　　安佑把恒温箱放在操作台上，打开箱盖。

　　银色的液态金属在培养皿底部无声流淌，表面映出冰冷的灯光。

　　他从腰间摘下精灵球。

　　红光闪过。

　　震荡波落在合金地板上，四条短腿稳稳站住。

　　它比正常的可可多拉小了整整两圈，灰白色的装甲布满细密的裂纹，像一块随时会碎的瓷器。

　　但那双眼睛里烧着的东西，和瓷器没有半点关系。

　　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攻击欲。

　　震荡波扫了一圈车间，鼻孔里喷出一道白气，铁爪在合金板上刮出两道火星。

　　光站在操作台旁边，看着这只体型还没她小腿高的可可多拉。

　　“它真的能扛住？”

　　“不知道。”安佑拉开背包，取出便携扫描仪和六个磁场稳定锚。

　　“理论上可以，但过程会极其痛苦。”

　　光倒吸一口气。

　　“但震荡波的痛觉阈值本身就高于同类。”安佑蹲下来，把扫描仪对准震荡波的装甲。

　　“真正的风险不是疼痛，是它在极端刺激下本能启动高频共振。”

　　“那会怎样？”

　　“伤人，伤己。”安佑言简意赅。

　　光默默退后了两步。

　　安佑打开终端，调出改造方案的最终版。

　　屏幕上，震荡波的装甲结构图被拆解成十七个独立区块，每个区块标注着精确到毫克的液态金属注入量。

　　“基拉。”

　　红光炸开。

　　班基拉斯的暗金色铠甲在车间灯光下反射出沉重的金属质感。

　　“沙暴，低功率持续输出，覆盖手术区域。”

　　基拉低吼一声，暗金色的铠甲缝隙里开始渗出细密的沙尘，在磁场锚构成的六边形范围内缓缓旋转，形成一道半透明的沙幕。

　　沙幕的作用是隔热和降温。

　　工业熔炉加热液态金属时产生的多余热辐射，可以被沙幕吸收。

　　安佑走到熔炉前，启动预热程序。

　　炉膛内部的温度计数字开始跳动。

　　他用专用夹具把培养皿送入炉口，银色的液态金属在高温下变得更加活跃，表面涌动着细密的波纹，像呼吸一样一起一伏。

　　“一千五百度，活性峰值。”安佑盯着温度计。

　　“开始。”

　　他用耐高温注射器从培养皿中抽取第一管液态金属。

　　银色的液体在注射器里翻滚，温度极高，针管表面都在发红。

　　安佑蹲到震荡波面前。

　　“接下来会很疼。”他的声音没有温度波动。

　　“但你要是敢在我手术台上发疯，我就把你的心脏挖出来当门铃。”

　　震荡波瞪着他，铁爪死死抠进合金板里，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它没退。

　　安佑把针头对准震荡波左肩装甲上最大的那条裂缝，推入。

　　银色的液态金属顺着裂缝渗入。

　　震荡波的身体猛地一僵。

　　从裂缝渗入的瞬间，液态金属开始主动寻找装甲内部的结构空隙。

　　它像有生命一样，沿着微观层面的缝隙蔓延、填充、重组。

　　每一个被填充的空隙，都伴随着剧烈的排异反应。

　　震荡波的瞳孔骤缩，四条腿开始剧烈颤抖。

　　它的嘴巴张开，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吼，但没有叫出声。

　　安佑的手极稳。

　　第二管，注入右肩，第三管，胸甲正面，第四管，脊椎骨架。

　　每注入一管，震荡波的颤抖就剧烈一分。

　　它的装甲表面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不是水，是高温下从装甲缝隙中逼出的杂质液体。

　　到第七管的时候，震荡波的眼睛突然变了。

　　瞳孔急剧放大，虹膜周围泛起一圈白光。

　　安佑的手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