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起烧的黄玉兰
“如果情况实在不好,那就不要再拖延下去,去找大队长。”
萧振东给了恳切的建议,“曹得虎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再怎么样也是一条人命,他不会坐视不理的。
到时候,若是拿定主意,就先给我通风报信,我提前去那边等着,兴许帮得上忙。”
严玉书深吸一口气,“你说,能行吗?”
这些年来,小破屋的人就好像是与世隔绝了一般,他们不会打扰大队里社员的生活,大队里的社员也鲜少过来跟他们碰面。
就连曹得虎,也是偶尔见一次。
是来视察、指导工作的。
另外就是告诉他们,啥时候该去弄粮食了。
对此,萧振东斩钉截铁的,“能,就算是没钱也不用怕,大队自然会垫付上去的。
只是来年耕种的时候,你们就要辛苦一点了。”
钱不是白来的。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这个没什么,”严玉书激动的搓搓手,“本来就是应该的,只要能让她好好的,我、我肯定……”
见严玉书泪眼婆娑,萧振东的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们这些从天南海北来的人,恐怕,在某种情况下,比亲人还亲。
共同携手,不知道度过了多少艰难困苦。
“好了爹,”萧振东言简意赅,“既然这样的话,那你就别愣着了,我给你的物资你拿好了。
回去先给她弄点好消化,又饱肚子的吃了。只有能吃进去东西,才有获救的可能,不然的话……”
严玉书明白,能吃饭,就能活,如果真的什么都吃不下去了,那才是完蛋。
只能等死了。
“行,”严玉书不想等下去了。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若是再磨叽下去的话,等天彻底黑了,去县城就更加困难。
“东子,我要去县城,你、你先去大队长那等我吧。”
“成。”
萧振东拔腿就往回走,刚走两步,就看见了一大傻子。
狍子。
睁着俩黑黢黢的大眼珠子,嘴巴里嚼着东西。
萧振东想,这特娘的还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投。
这肯定是一只间谍狍子,听到了这么多秘密,那……
“砰!”
手起,枪落。
狍子应声倒下,萧振东扛着东西就走,“这玩意儿,我暂时不能给你。”
严玉书明白,“我懂我懂的。
如果这时候拿回去了新鲜的狍子肉,别人会把咱们联想在一块的。
你赶紧走,我现在就回去弄点东西给玉兰吃了,然后我们就去求大队长帮忙。”
“好。”
萧振东扛着狍子转身离开,“爹,放轻松,事情会平安度过的。”
会平安吗?
严玉书茫然的看着萧振东的背影,满眼都是不确定。
只是……
不管怎么样,他都要去试一试。
毕竟,玉兰的命,现在就攥在他的手里了。
萧振东扛着猎物,找到了记分员,扣下来属于大队的一半,剩下的扛家去了。
“晚上就吃这个吧。”
萧振东打猎归来,收获满满,只是,这半只狍子在萧家,敞开了吃,也就吃一顿的样子。
毕竟,除了家里这十多张嘴巴,还有的,就是饲养的宠物。
小玩意儿看着个头不大,吃起肉来,那叫一个凶猛。
“哎呀呀,”周桃看着猎物,欢喜的不行,“今天收获可不少。”
掉转头,这会儿了,还不忘给毓母洗脑,“老姐们,你瞅瞅这猎物,多招人稀罕。
别说是放在乡下了,就算是放在县城里,谁能出去一趟,就扛回来这么老些猎物?!”
毓母脸上也是压制不住的喜色,嗔怪的斜了一眼周桃,“好好好,都这时候了,就别跟我说那些有的没的了。
赶紧的吧,咱们搭把手把这狍子烤了。”
一行人本来没打算,萧振东能带回来这么大分量的猎物。
刚开始的时候,还寻思着在屋里用铁锅炖一下就成,现在看来,这半只狍子,一只铁锅也够呛能炖下。
干脆撸起袖子,在外面风风火火的搭建烧烤架了。
周桃、毓母清洗肉,家里大大小小的宠物就围在两位权威女性的身边,撒娇讨饶求肉吃。
“哎哟,你舍得?”
“妈呀!什么舍得不舍得的,这些玩意儿也就是不会说人话了。”
毓母看着萧振东养的这些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满脸都是慈爱,“其实一肚子鬼心眼,养久了就跟养孩子似的,跟家里人一样了。
那,还有啥舍得不舍得的。”
也不知道是心里装着事儿,憋久了还是咋的,毓母就着这个话题,打开了话匣子。
“再说了,想马儿跑,不得给马儿吃草呀?
东子平时上山打猎,不也得仰仗着它们吗?把它们喂得壮壮的,东子在山里走,安全才能得到保障。”
毓母割了一块嫩肉,喂了猞猁的半大崽子。
按照大自然的优胜劣汰,一窝猞猁崽子能存活下一半已经是老天开眼了,可在萧家小院,这一窝崽子都养的胖胖、壮壮的。
“我呀,是打心眼里期盼着它们能好好的,健健康康,不生病、不受伤。”
毓母的眼里流露出怀念,“早前,我家那口子上山打猎的时候,家里也没少养猎狗。
那些玩意儿可通人性了。”
“哈哈,”周桃笑呵呵的,“能多通人性?”
“哟!你还不信?”毓母乐了,“你是不是没养过狗?”
“我没养过,那小玩意追人,凶的很。瞅见这样的,我都害怕,万一养到个脾气不好的,再给家里惹祸、招灾的,就不值当的了。”
“确实,”对此,毓母也颇为赞同,“有些狗是报恩来了,有些狗跟报仇也差不多。
不过,我们家养的那几只都是个顶个的乖狗、好狗。”
说罢,毓母扭头,对坐在屋檐下啃烤红薯的毓芳道:“芳芳,你还记着不,你小时候差点被水泡子淹死了。
是大黄狗发现了,给你从水泡子里叼回来的。但凡它没发现……”
毓母咂咂嘴,不吭声了。
毓芳:“?”
她茫然的抬起头,“我不知道啊。”
“你那时候才多大?一岁多点?走路刚稳当,本来在家里好好的。
谁能想到,那门不知道咋的开了,你顺着墙根溜达出去,到了水泡子边,吧唧一下,摔了。”
毓母谈起那段年月,满眼都是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