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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断亲书吗?谁签不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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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李翠翠这里突破了,再到孙艳那里去套话,简直不要太简单。

  一个两个,都存了自己的私心,到最后,连余红杏这个当事人都没用上,就把何婷婷的死,给拼凑出了九成。

  陈胜利压住心中的愤懑,尽量做到平和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最后,将口供轻轻的放在了桌子上,“你,是怎么想的呢?”

  生而为人,那人心难道就不是肉长的吗?

  面对一个弱小的孩童,他是怎么做到为了一己私利,痛下杀手的呢?

  陈胜利,百思不得其解啊!

  余红杏怔然,她刚刚准备了好多的话,以应付公安的检查,却没想到……

  压根就不需要。

  事情,已经败露了。

  呐呐的,“我、我也不知道。”

  心理防线被彻底攻破的余红杏,几乎没有抵抗的能力和打算了。

  她垂着头,死死抠着头发,“这有什么好想的,事在人为,不都是人做出来的吗?”

  说罢,她赫然抬起头,红着双眸,“现在,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

  背叛我的人到底是谁?”

  要知道,这件事情从根本上来说,跟她这个嫁出去的闺女,没有任何关系。

  是她自作多情,心疼娘家受苦,是他不忍弟弟小小年纪就因为一时的疏漏被追债、责打,这才主动站出来,将事情几乎都揽在了自己的头上。

  结果呢,自己事事冲在前面。

  为了老余家这一堆破事,把自己的未来全都压了上去,可他们就是这么回报自己的。

  陈胜利冷笑一声,“什么意思?事已至此,你知道与否,还重要吗?”

  “当然重要,我……”

  何稻姗姗来迟,醉醺醺的嚷嚷,那声音大的,恨不得把老王家的墙皮给震下来。

  “咋、咋回事?”

  公安赵景泉倒霉,被何稻一把拽住,二人的距离很近,贴的……

  几乎嘴对嘴了。

  何稻咧嘴一笑,夹杂着酒气的腥臭味儿,猛地扑到了脸上,他大着舌头,磕磕绊绊的,“怎么、怎么就闹成这样了?

  老子喝的正美呢,就把我给拽来了,什么死了?

  谁死了?咋死的呀?这死了用不用给老子赔钱?”

  赵景泉皱着眉,一把将何稻薅了下来,掸掸衣服上并不存在的尘土,“青天白日的,闲的吃饱了撑的跑去喝酒?”

  他对这种不务正业的人,发自内心的厌恶。

  扭头吩咐道:“巴彦,你去,给他醒醒酒。”

  “得嘞!”

  被称作巴彦的小伙子,个头很大,肩膀宽的,跟门似的。

  若是按照巴彦以往的行事作风,得了上司的命令,直接一瓢凉水奔着面门一泼,完事儿了。

  这,就醒了。

  可……

  巴彦苦哈哈的,这些跟间蝶、t务不一样,就算是犯了错,也有律法制裁,他个人是没资格搞私刑的。

  叹息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毛巾。

  是干燥的。

  跑到井边,一打湿,沉甸甸,冰冷刺骨的毛巾往脸上一贴,何稻打了个寒颤,一下子就清醒了。

  巴彦趁着何稻没来得及发作,对他可怜巴巴的毛巾下手,干脆利索的摘掉了毛巾,拧掉水,搭在了肩膀上。

  认真的,“完成任务。”

  赵景泉满意的点点头,“好,下去吧。”

  “得嘞。”

  巴彦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兢兢业业的站岗。

  “醒了,”赵景泉嫌弃的看了一眼何稻:“那你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

  “我、我是……”

  何稻算是看出来了,自己之前那一套百试百灵的无赖招数,在面对公安的时候压根就走不通。

  当即收了那股子二流子做派,点头哈腰,低眉顺眼的,“我是余红杏男人,听说她在外头惹了点事儿。

  就、就想着,看在事情还没闹大的那啥、那啥……”

  何稻没啥文化,稍微说了两句,就卡壳了,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去。

  支支吾吾半天,嘟囔出来一句,“这娃喊我爹,她死了,我这个当爹的都不计较,你们这些外人跟着计较啥啊?”

  说罢,抬起眼皮,做贼似的瞄了一眼赵景泉,“反正是女娃,也不值钱,没了,就没了呗。

  折腾这么大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了多大事儿呢。”

  见赵景泉只笑眯眯的看着他,不制止他发言,何稻的心里就琢磨开了。

  难道,公安也不想管这些屁事儿?

  走这一趟,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不成,他得试探一下。

  这年头,家里死个不值钱的女娃子,简直在正常不过。可若是余红杏没了的话,他一个人,咋养活剩下仨孩子?

  就算是把何青青那姊妹俩撇出去,那照顾胖蛋,也是不轻的活计。

  死个闺女,不痛不痒的。

  能换钱,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就算是换不到钱,那闺女跟媳妇哪个贵,他心里还有数。

  都已经二婚了,拿了两波彩礼,再来第三波……

  真遭不住了。

  “再说了,这事归根结底也算家事吧。”

  何稻讪讪的,“你们这些外人跟着指手画脚的……

  是不是有点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是吗?”

  “可不么。”

  外头,何稻跟赵景泉纠缠,屋子里的余红杏显然也意识到自己的依靠来了,本想自暴自弃,逮啥说啥的,也不吭声了。

  直接闭口不言,只轻蔑的看着陈胜利。

  陈胜利见她这般,笑了一下,“在想啥?”

  “没想啥,”余红杏淡淡的,“我说了,婷婷的死,只是意外。别人泼的那些个脏水,我压根就不认。”

  “证据摆在眼前,你也不认?”

  “什么是证据?”

  余红杏牙尖嘴利的很,“你上下嘴皮子一番,就把这么大的罪名扣在我身上,有意思吗?

  我啊,就是个大字不识的村妇,你呢,可不一样了。

  是公社的陈主任,有文化,有地位,有权利,我……”

  “别扯那些没用的,这事儿是你干的,你赖不掉。不是你干的,也冤枉不到你头上。”

  陈胜利垂下眼,慢慢的翻着口供。

  这些东西,他看了不止一遍,可每一次翻看,都觉着他实在是太嫩了,人心啊,是最不能直视的东西。

  “翻呗!”

  余红杏不认字,压根不知道这上面记录着啥,可,刚刚陈胜利全都口述了出来。

  口述的,是真的。

  她咽了一下口水,掩盖住心里的紧张,想着,何稻应该有那个本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