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商议空明玄藤
顾长风侧过身去,挡住周围残留的天监司子弟视线,将声音压得极低:“陈兄,我不这样扯一扯宫里的虎皮,云师兄岂能轻易罢休?他的脾性在司内是出了名的眼里不容沙子。”
顿了顿,顾长风声音又轻了几分:“不过,我也并非全是在编瞎话。上面确实有风声传下来,说你此次在白马山跟那帮秃驴辩经辨得极好,实打实地涨了一波朝廷的脸面。上面心里对你可是高看一眼的。”
不远处的陆衡、赵阔等人面面相觑。
他们听不到这两人的交谈,只看到顾长风凑过去跟云崇光嘀咕了一阵,随后便离去了。
虽然没弄懂有什么内情,但看到天监司的人没有发难,两边也没再爆发出更大的冲突。
对敛尸房几人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陈谦微微点头。
对于顾长风的这番举动,无论他需不需要,这份雪中送炭的好意,他总归是得心领的。
“顾兄,今日多谢了。既然交流完了,我也该带他们回去了。”
陈谦伸了个懒懒的腰,旋即若有所指地环顾了一下四周,“总感觉你们这天监司啊,虽然建在明处,瞧着却比我们那地下的敛尸房还要阴森森的。”
他的目光落在大殿长廊下、游廊转角处那些迟迟不肯散去的天监司子弟身上。
那些人死死盯着陈谦,眼神里毫不掩饰的惊怒,个个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活像是一群恨不得立刻将陈谦当场拿下。
顾长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是无奈地苦笑一声,压低声音劝道:
“知道你惹了众怒,还不快走?我可得提醒你一句,云师兄在此次司内会武的名额中高居第八,一手御剑之术出神入化,实力极其恐怖。”
“这次他是顾忌规矩收了手,之后若再碰见,你还是要尽量躲开一二,莫要再与他起什么纷争了。”
陈谦笑道:“那是肯定。顾兄放一百个心,我这人平日里最是爱好和平,最讨厌跟人打来打去了。”
听见这话,跌坐在石阶上的顾长风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最讨厌打来打去?
那刚才是谁把天监司的十几个弟子打得满地找牙的?
陈谦没再废话,招呼了陆衡等人一声,抬脚便朝天监司的大门走去。
赵阔、葛青、马元几人亦步亦趋地跟在陈谦身后,步子迈得极快,眼角余光不断地往两侧的值守修士身上瞟,心里直打鼓,生怕这群眼高于顶的炼气士突然翻脸,不肯放他们离开。
直到五人的脚步彻底跨出天监司那座挂着黑底金字匾额的高大朱门,踩在了外头宽阔的大街上时,赵阔才长长地吐出一大口浊气,整个人才如释重负般地放松了下来。
“娘的,刚才在那里面,老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赵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两座一人多高的镇邪石兽,“天监司的底蕴……果然恐怖如斯啊。那个云崇光,随便出了几剑,就把咱们敛尸房这次会武名额里实力最强的陈兄给打伤了。”
马元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发苦,叹息道:“谁说不是呢。随便出来一个排名第八的狠角色,就压得我们抬不起头来。看来此次四司会武,咱们敛尸房肯定又要跟往年一样,一败涂地了。”
陆衡听着几人的议论,神色沉默,只是深深地看了陈谦一眼。
他总觉得,刚才在废墟里爬起来的陈谦,眼神里并没有多少挫败感,并没有多当回事。
与陆衡几人在长街拐角处分开后,陈谦并没有在外逗留,径直回了自己的纸扎铺子。
刚到铺子门前。
陈谦抬眼望去,却发现铺子内堂的桌旁,此时已经坐着一道身影。
“许姑娘?你怎么来了。”陈谦微微一怔。
来人一袭干练的青色劲装,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垂在脑后,眉宇间带着几分江湖儿女特有的英气,正是许青。
“陈大哥,你可算回来了。许姑娘在堂里等了你快一个时辰了,说是有极要紧的事找你商量。”
正在柜台后面擦拭纸扎灯笼的阿慈瞧见陈谦进门,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小跑着迎了过来。
许青也当即撑着桌面起身,对着陈谦客客气气地抱拳拱手。
她在陈谦身上打量了一圈,随即笑道:“陈兄,当真是几日不见,当刮目相看。我刚一回上京城,便听闻你在敛尸房的选拔中一刀夺下了会武名额的头名,如今看来,陈兄定然是已经打破桎梏,顺利破境入了‘双灯’武夫之列了吧?”
“不过是侥幸而已,当不得许姑娘如此夸赞。”
陈谦笑了笑,从阿慈手里接过一碗凉茶抿了一口,随后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许姑娘请坐。不知今日亲自登门,可是有什么事?”
许青是个江湖儿女,向来开门见山性格干练,坐下后便直入正题:“陈兄果真快人快语。不错,我此次登门,确实是为了先前你我提及的那株‘空明玄藤’而来。当时那玄藤周围有一头已经开始‘炼形’层次的化形大妖盘踞,凶险万分,凭我当时的人手根本无法染指,这才不得不暂且搁置。”
说到这里,许青的眼神亮了几分,压低声音道:“不过这几日我多方奔走,终于又寻到了一位底细干净、且同样踏入了‘双灯’层次的武道高手。如今加上陈兄你,我们便算有了两位双灯战力,足以去那大妖巢穴周旋一二了。故而此次前来,是想正式请陈兄出手,助我等一臂之力。”
空明玄藤。
听到这个名字,陈谦心中了然。
这等玄门灵药放眼上京也是极为罕见的灵药,若是能拿到手确实也能兑换不少修炼资源。
陈谦放下茶碗,笑着应承下来:“那定然是没问题的。不过,那毕竟是炼形层次的大妖,我们绝不能莽撞行事,还需从长计议,将每一个细节都算计清楚才是。”
“那是自然,事关性命,我绝不会拿大伙的命去赌。”
见陈谦答应得痛快,许青脸上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长身而起,“今晚酉时,我在城中的‘醉月楼’二楼设下了雅宴,邀请了那位高手一同赴宴。到时候,我们三人再坐下来,再一起仔细商量。”
“好,一言为定。今晚陈某准时赴约。”
陈谦起身相送。
许青告辞离去后。
陈谦正准备转身去后院洗把脸,阿慈不静静地站在了自己的身前。
小姑娘双手绞着围裙的衣角,那双原本明亮纯净的大眼睛里,此时满是担忧之色。
她就这么死死地盯着陈谦胸口处那道隐隐渗着血丝的破碎衣襟,脸色有些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