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圣上召见?
寻声看去,正有一人缓步而来。
来人身着一件云纹长袍,那袍服随着他的走动而隐隐泛起微光。
他长发披肩,未束发冠,任由黑发拂动。
那张脸生得极为英挺,此刻却面色阴沉,透着高高在上的淡漠。
他单手负背,步履看似缓慢,可每走一步,压力便重了一分。
现场弟子只感压迫感十足。
“云师兄!”
演法场边,韩济等天监司弟子,看清来人的瞬间,浑身猛地一颤,急忙忍着浑身剧痛,啪的一声躬身,脑袋死死低了下去。
而那些躺着的受伤弟子,此刻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闭了嘴,强忍着体内的伤势,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来人,云崇光。
天监司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四司会武中天骄之一。
与敛尸房那种粗鄙地方不同,天监司承袭的是最正统的玄门礼法,最是注重长幼有序、尊卑有别。
在天监司的规矩里,“实力强的就是长,弱的就是幼”,弱者面对强者,必须保持绝对的顺从与恭敬。
若是敛尸房的低阶武夫见了高层,大不了只是在态度上恭敬一些、说话客气点就是。
但在天监司,这种对上位者的敬畏是刻在骨子里、融在礼法规矩之中的,谁若敢逾越半分,便是离经叛道。
云崇光站在石阶上,居高临下地扫视着满地的狼藉,眼底闪过一抹浓浓的厌恶。
“成事不足,别在这里碍眼。”
云崇光冷冷地开口。
韩济想解释:“云师兄……”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迎来的便是云崇光一道斜视。
韩济所有辩解瞬间被生生堵在了嗓子眼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终只能躬着身子,诚惶诚恐地扶起地上那些倒地不起的天监司弟子,灰溜溜向场外退去。
原本热闹的演法场,瞬间被清理出了一片巨大的空地。
云崇光这才收回目光,锁定了陈谦。
“陈谦,我记得你。”
云崇光迈步朝前走,淡淡地开口。
“最近这段日子,我已经不止一次听到过你的名字了。莽苍山脉,刀败了徐家那个徐仲麟,后来又在白马山佛门辩经上抢尽了风头。”
他的身形竟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一步跨越了数丈距离,稳稳地落在了擂台之上。
他看着陈谦:“我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懂得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没想到,你今天竟然会自己送上门来,在这天监司撒野。”
陈谦收起了先前的轻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名为云师兄的家伙,真的很强!
绝非前面周师兄那些歪瓜裂枣所能比拟的。
听见云崇光的质问,陈谦挑了挑眉毛,反而露出了一个笑容:
“哎呀,那还真是对不起了。不过照你这么说,你今天反而更应该感谢我才对。”
“你可能不知道,之前有人去邀请过我,想让我加入天监司呢。只是我这人懒散惯了,一直没同意。要不然啊,你现在可得天天在这抬头不见低头见地瞅着我了。”
“狂妄!”
云崇光冷哼一声,那张英挺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怒意。
“天监司的清净地,岂容你这等口舌之徒在此聒噪!”
话音未落,云崇光负在身后的右手骤然探出,并指如刀,狠狠一挥!
“铮!!”
一声清亮剑鸣猝然炸响。
亮白光华冲天而起。
那是一柄通体雪白的飞剑,剑身之上隐隐有云海波涛的纹路在剧烈游走,一出现,便散发出锐利剑气,稳稳地立在了云崇光身前。
云崇光身前飞剑悬空,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风采。
“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那等会儿交手之后,你最该感谢的……便是我没有在这擂台上,将你当场打死!”
“去!”
云崇光并拢的双指遥遥对着陈谦一点。
刹那间,那柄立于他身前的白色飞剑通体一震,原本三尺长的剑身竟在一瞬间化作了一抹快到无法用肉眼捕捉的白色流光。
剑气化破冷风,带起一阵刺耳的锐利音,悍然袭杀过来!
好恐怖的飞剑!
陈谦头皮微微一麻,在这一剑之中,他感受到了比方才所有天监司弟子加起来还要浓烈十倍的危机。
他哪里还敢有半点留手?
陈谦脚下狠狠一跺,身形在间不容发之际,违背了常理般硬生生地横移了半尺。
那抹白色的流光几乎是贴着他的脖颈处一飞而过,锐利的剑气瞬间割断了他几缕黑发。
险之又险地躲过这一剑,陈谦眼神一厉,知道绝对不能让一个炼气士肆无无忌惮地拉开距离御剑。
“金光!”
陈谦体内的真炁毫无保留地破体而出,那层原本已经内敛的金光神咒铠甲在这一刻骤然大盛。
他浑身骨骼关节发出连绵不绝的爆鸣声,气血如熔炉般炸开,抬起铁拳,拉扯出漫天气流,脚下一踏便要跨越,直奔云崇光的面门杀去!
近身!
只要能近身,武夫的爆发力便能将炼气士彻底撕碎!
然而,站在原地的云崇光看见陈谦的动作,眼中却没有半分惊慌,反而闪过一抹不屑的冷笑。
他负在身后的手掌动都未动,只有抬起的右手食指,轻轻往上一挑。
“唰!”
下一秒,陈谦心中那股沉寂了许久的警觉之兆,骤然间疯狂大震!
不好!
在身后!
陈谦甚至来不及回头,
“铛!”
那柄明明已经飞窜到远处的白色飞剑,竟然在空中划过一道完全不符合常理的折返弧度,以一种比方才还要快上三分的速度,狠狠地刺在了陈谦后背的金光铠甲之上!
金光剧烈晃动,发出金属碰撞般的巨响。
陈谦整个人被这一剑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往前扑出了数步,还没等他稳住身形,云崇光的手指再次如同弹琴般在虚空中轻轻律动。
“唰!唰!唰!”
那柄飞剑在云崇光的操控下,简直活了过来。
它化作了一道在白色闪光,忽左忽右,忽上忽下,上一瞬还在直刺陈谦的咽喉,下一瞬便已悄然绕到了他的视觉盲区,狠狠斩向他的脚踝。
演法场上,一时间只见金光大盛,剑气纵横。
陈谦完全被压制在了原地。
他只能凭借着恐怖的战斗本能与身法,在漫天密不透风的亮白剑影中疯狂地躲避。
“该死……!”
陈谦一边狼狈地侧头躲过一记擦脸而过的剑锋,心中一边沉了下去。
普通的炼气士御剑,往往直来直去,只要避开锋芒,便有大把的机会顺着剑轨反杀上去。
可这个云崇光,对飞剑的操控到了如臂使指的境界。
陈谦心里很清楚,如果继续这样被动地被飞剑牵着鼻子走,哪怕他有金光神咒护体,体内的真炁和体力也早晚会被对方生生耗死在台上。
久守必失!
“必须把这柄剑解决掉,得找机会靠近他的本体!”
陈谦眼中闪过一抹狠辣之色,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那抹在空中再次折返,直刺他左肋的白色流光。
就是现在!
陈谦不退反进,浑身金光瞬间凝聚在右手铁拳之。
一记裹挟着金光的伏魔拳法,对着那柄飞剑的剑身狠狠地砸了过去!
然而,面对陈谦的全力一拳,远处的云崇光却只是挑了挑眉毛,指尖在虚空中极其轻柔地画了一个半圆。
“嗡”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柄原本笔直刺来的白色飞剑,在即将与陈谦拳头碰撞的千钧一发之际,剑身竟然诡异地扭曲了一下,生生自陈谦那暴烈的拳风缝隙中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