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弟兄相害
城南猎场开阔辽远,草木丰茂,兽群出没其间。太子李建成身旁立着一匹西域进贡的胡马,此马通体毛色油亮,骨架雄健,神骏非凡,奔跑起来风驰电掣,一跃便可跨过数丈宽的山涧,是难得的良驹。可这马性子暴烈,素来有尥蹶子的顽疾,寻常骑手根本难以驾驭,稍有不慎便会被掀翻落马,轻则摔伤筋骨,重则当场殒命。
李建成眼中闪过一丝阴翳,面上却堆起笑意,将马缰递到李世民面前,故作热忱地说道:“二弟素来精于骑术,善驭名马。这匹胡马脚力无双,越涧如履平地,你不妨骑乘一试,也让众人开开眼界。”
李世民一眼便看透了兄长的心思,却也没有当众推拒,坦然接过缰绳翻身上马。当下猎场内野鹿奔窜,李世民策马扬鞭,纵马追猎。正当骏马疾驰之时,胡马骤然野性发作,后蹄猛地高高扬起,狠狠向后蹬踏。千钧一发之际,李世民身手矫捷,纵身凌空一跃,稳稳落在数步之外的空地上,分毫未伤。
烈马原地盘旋一阵,渐渐平复下来,李世民再次牵马登鞍。就这样,胡马接连三次狂性大发、扬蹄掀人,李世民次次从容闪避,始终安然无恙。几番折腾过后,李世民勒住马缰,回头望向身侧随行的宇文士及,语气淡然却带着几分沉冷:“大哥一心想借这匹烈马取我性命。只是人生祸福皆由天命注定,凭这些伎俩,又怎能伤得了我?”
这番话很快传到了李建成耳中。他立刻抓住把柄,暗中联络平日与自己往来亲密的后宫妃嫔,授意她们在李渊面前刻意曲解话语、罗织罪名。一众妃嫔本就偏向太子,当即轮番在李渊耳边进谗,颠倒黑白地转述道:“秦王私下扬言,天命早已归属于他,本就该由他主宰天下,又怎会平白无故死于非命呢?”
此言直指谋逆僭越,李渊听罢勃然大怒,脸色铁青。他先是传召李建成、李元吉入内,随后又命李世民觐见,当着兄弟三人的面,厉声斥责李世民:“谁能成为天子,皆是天命所归,绝非人力可以强求。你心中觊觎帝位,为何如此急不可耐!”
李世民听闻便知是遭人恶意构陷,他不卑不亢,当即摘下头上的王冠,伏身叩首,恳请李渊将自己交付廷尉依法审讯,彻查求证,以证清白。可李渊盛怒难平,依旧不肯释怀,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君臣僵持之际,边关急报传入宫中,突厥大军大举南下,侵扰边境,军情危急。李渊见状,怒火稍稍压下,国事为重,他转而换上勉励的神色,示意李世民重新戴好王冠、束好腰带,与他共商抵御突厥的对策。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暂且被边境战事暂时压下。
武德七年九月初九,李渊正式颁下诏书,命李世民与李元吉一同统领大军,自豳州出兵北上,抵御突厥主力。出征前夕,李渊亲临兰池设宴饯行。往后但凡边境燃起烽火、外敌来犯,李渊第一时间便会派遣李世民领兵出征。可每当战事平息、大军凯旋,他心中对李世民的猜忌与提防,反而一日胜过一日,君臣、父子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
时光流转至武德九年六月,东宫、齐王府与秦王府的矛盾彻底激化,彼此积怨已深,形同水火。李世民深知长安已是是非之地,朝夕相处之下,难免会爆发惊天变故,心中早有抽身自保的打算。他看中洛阳山河形胜、城池坚固,又地处关东腹地,进退自如,便决意若京城生变,便退守洛阳,凭此地积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