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平定徐圆朗
次日,他下令全军解甲,只身入朝归降大唐。临行之际,对辅公祏语重心长:"天下归唐,大势不可逆。公祏若念旧情,善守江淮,勿生异心。"
杜伏威归唐后忠心效力、屡立功绩:从平刘黑闼余部、参与突厥防御,后以东南道行台尚书令坐镇江淮,安定地方。贞观年间,位列凌烟阁二十四功臣,成为李世民麾下核心心腹将领。此是后话。
眼见河南、河北、江淮尽数平定,中原大局初定,南线战事已然没有高强度决战的需求。
李世民于兖州城外大营中,展开舆图沉吟。徐圆朗困守孤城,覆灭只在朝夕;然河北新定,刘黑闼虽北逃,旧部流散、隐患未除;更兼大军转战年余,士卒疲惫、马匹羸瘦,亟需休整。他为休整兵马、回朝复命,做出战略部署:
“李世勣、李神通、任瑰听令!“
三将入帐,甲胄铿锵。李世民目光扫过,沉声道:“孤率亲卫精锐班师凯旋、返回长安。尔等统领主力兵马,继续围剿兖州残敌,清剿徐圆朗残余势力。徐贼困兽犹斗,不可轻敌,务必全歼,勿使漏网!“
李世勣躬身领命,目光与李世民交汇一瞬——彼此心照不宣。秦王此归,长安城中,东宫与秦府的暗流,怕是比河北战场更为凶险。
李世民班师之日,兖州城外三军列阵,玄甲如林。他立马阵前,最后遥望那座困城,忽然低声对身旁尉迟敬德道:“敬德,你道徐圆朗能撑几时?“
“不出三月,必授首!“尉迟敬德声若洪钟。
李世民微微摇头,目光深远:“孤所虑者,非徐贼也。“
言讫,策马东向,扬尘而去。
失去外援、困守孤城的徐圆朗自此彻底陷入绝境。
他数次整军出城迎战,试图突围翻盘。第一次,趁夜偷袭唐军粮道,被李世勣预设伏兵截击,损兵三千;第二次,集中精锐猛攻任瑰营寨,李神通自侧翼来援,两面夹攻,徐圆朗中箭落马,被亲兵拼死救回;第三次,他亲率死士诈降,图谋刺营,被李世勣识破,反遭弩箭射杀,仅以身免。
屡战屡败,兖州城内粮草日渐匮乏。士卒每日一餐,以糠麸杂树皮充饥,战马杀尽,继而掘鼠捕雀,最后竟至易子而食。军心彻底涣散,逃兵日众,抓回即斩,斩而复逃。
百姓更是饱受战火围困之苦,人人厌战求生。城中富户率先暗中通唐,献户籍图册于唐营;平民则趁夜缒城而下,扶老携幼归降唐军。李世勣下令:归降百姓,给粮米、遣还乡,秋毫无犯。此令一出,城内民心彻底崩塌,街巷之间皆传“唐军仁厚,鲁王暴虐“。
徐圆朗坐于府中,闻听亲兵来报“百姓又逃数十家“,只是木然挥手,不复昔日雷霆之怒。他知道,这座城,这条命,都到了尽头。
内外交困、众叛亲离的徐圆朗彻底走投无路。
那是一个夜色深沉的夜晚,无星无月,寒风卷着砂砾抽打城墙,呜呜如泣。徐圆朗独坐空堂,案上一盏孤灯如豆,照着他憔悴的面容。麾下文武僚属,或逃或降,已散去大半;满城兵马,不足三千,且皆饥疲欲倒。
他缓缓起身,换上一身粗布衣裳,将“鲁王“金印弃于案上,如弃敝履。仅带着数名贴身精锐骑兵——皆是从瓦岗时期便追随他的老卒,悄悄打开北门,连夜出逃。
“大王,去往何处?“老卒低声问。
徐圆朗茫然四顾。河北已平,刘黑闼北遁;江淮归唐,杜伏威入朝。天下之大,竟无容身之处。他惨笑一声:“且向北行,寻一山野荒村,隐姓埋名,了此残生。“
然唐军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李世勣素知徐圆朗狡诈,于四方要道皆设卡哨,又遣游骑昼夜巡查。徐圆朗出逃不过三十里,天色微明之际,正于一处渡口寻船,忽闻四面号角齐鸣——唐军追兵至矣!
为首一将,年轻英武,正是李世勣麾下先锋。徐圆朗拔刀欲战,却觉臂软筋麻,长刀坠地。老卒欲护其突围,皆被乱箭射倒。徐圆朗长叹一声,闭目就缚。
数日后,兖州城开。李世勣、李神通、任瑰三军入城,秋毫无犯,百姓箪食壶浆以迎。徐圆朗被斩于市曹,传送首级至长安报捷。盘踞兖州、祸乱中原许久的徐圆朗叛乱,至此彻底平定,兖州全境重归大唐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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