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太子挂帅
此番南北双线大捷,李世民接连剿灭刘黑闼、徐圆朗两大劲敌,收复河北、河南大片疆土,战功冠绝朝野,无人能及。
班师回朝之日,长安朱雀门外,李渊亲率百官郊迎。李世民玄甲未卸,跪献徐圆朗首级于太庙。李渊执其子手,当众赞曰:“吾儿功高,古来罕有!“随即下诏:秦王世民,加号天策上将,领司徒、陕东道大行台、尚书令,位在王公上;又赐金辂一乘、衮冕之服、封邑三万户。
凭借赫赫战功,李世民最终官拜左监门大将军,权位日隆、声威震慑天下。
然李渊赐封之时,目光深处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他望着这个英武逼人的次子,想起太原起兵时的并肩,想起虎牢关大捷时的欣喜,亦想起近日东宫来使的密奏——“秦王功高,天下只知秦王,不知太子“。
功高震主,自古皆然。
秦王权势与声望的极速攀升,让身居东宫、久居储位的太子李建成倍感焦灼。
李建成,年长于李世民十岁,面容端方、气度雍容。他常年留守长安辅政,主持朝堂政务、打理内政民生:均田制推行、租庸调整理、律令修订、科举取士,皆经其手。治政能力出众、政绩斐然,朝野称颂“太子仁厚,有守成之德“。
但始终缺乏实打实的沙场军功,军中威望严重不足。
他站在东宫承恩殿上,望着远处秦王府的方向——那里车马盈门、宾客如云,武将谋士出入不绝。李世民征战四方、扫平群雄,手握重兵、麾下谋臣猛将如云:房玄龄善谋、杜如晦能断、长孙无忌多智、尉迟敬德骁勇、秦叔宝、程知节皆万人敌……朝野文武多有倾心归附,极大冲击了东宫储君的权威。
“殿下,秦王近日又纳降将数人,皆河北、山东豪杰。“太子中允王珪低声禀报,“其府中亲卫,已逾三千之数,皆着玄甲,号'玄甲军'……“
李建成面色如常,袖中双手却攥紧成拳。他想起前日校场阅武,禁军将领竟有半数与秦王部将交好;又想起昨日廷议,李渊提及河北防务,群臣齐声“唯秦王可定“。
强烈的危机感,如毒蛇噬心,让李建成夜不能寐。兄弟之间的储位矛盾,愈发凸显,如冰下暗流,汹涌欲破。
就在大唐中原全境平定、朝野稍稍安定之际,北方骤传警报——
逃亡突厥的刘黑闼,再度卷土重来!
原来刘黑闼北遁之后,投奔突厥处罗可汗。他以河北故地之利、金银珠宝之贿,说动突厥借兵数万,更收拢河北残余旧部、流散士卒,得众数万。武德五年九月,他借突厥兵马为先锋,自代州南下,大举入侵唐境。
唐军猝不及防,节节败退。刘黑闼兵锋锐利、势不可挡,一战阵斩淮阳王李道玄于下博。
李道玄,唐高祖族侄,年方十九,曾参与虎牢关大战,亲随李世民冲锋陷阵,骁勇善战、屡立奇功,是唐军新生代核心猛将。他的战死,令河北唐军防线全线震动——刘黑闼的声势再度死灰复燃、重振一时,河北战火再度重燃!
战报传入长安,朝野哗然。李渊于太极殿召集群臣,面色阴沉如水:“刘黑闼复叛,河北危急,诸卿谁可挂帅?“
殿中肃静。群臣目光,不约而同投向秦王所在之位——昔年刘黑闼初叛,便是李世民平定;今日死灰复燃,舍秦王其谁?
然李世民端坐班列,垂目不语。他心中雪亮:父皇此问,必有深意。
面对死灰复燃的河北叛乱,唐高祖李渊却一反常态,没有再度下诏让李世民挂帅出征。
退朝之后,李渊独坐两仪殿,面前摆着三份奏疏:一份是尚书省公议,举荐秦王领兵;一份是齐王李元吉密奏,自请出征;一份是东宫呈报,太子李建成请缨平叛。
他凝视良久,终于将李世民那份,轻轻压于案底。
李渊心中自有一套帝王制衡的盘算。此时的李世民,战功滔天、爵位权势已然登顶——天策上将、司徒、陕东道大行台、尚书令,开府置官,形同独立王国。几乎到了封无可封、赏无可赏的地步。若是再让他领兵平定刘黑闼、再立新功,其声望、兵权将彻底无人制衡,极易打破皇子之间的权力平衡。
届时储位格局、朝堂局势都将彻底失控。一个功高震主的秦王,一个威望素著的太子,兄弟相残、骨肉相煎——隋文帝杨坚的前车之鉴,历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