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李密叛唐（二）

况且‘李氏当王’的谶语，并非独指李渊一人，我李密亦是陇西李氏，同样应合天命！苍天若绝我生路，早已取我性命，如今放任我东行山东，便是天意不灭我、王者不死！

纵使大唐坐拥关中、基业初成，山东千里沃土、中原腹地，终究该为我所有！上天赐予的良机，若我束手放弃、俯首归人，何其愚钝！

你自我起兵之时便追随于我，乃是我最亲信的心腹，如今却怯懦畏祸、言语相悖、不肯同心！你若执意不肯随我举事，休怪我不念旧情，今日便斩你，再自行起兵！”

言罢，李密怒目圆睁、手握剑柄，杀意凛然，彻底决意叛唐，再无半分回转余地。

贾闰甫见李密杀意凛然、执迷不悟，心中悲恸万分，再也顾不得触怒主上，双膝微屈，含泪苦谏，字字泣血、句句恳切：

“明公诚然应过图谶、身负异相，有天命传闻在前，然时移世易，今日之势，早已与昔日天气相违！如今天下鼎沸、四海分崩，群雄各据州县，皆拥兵自重、意在割据，乱世之中，向来是强者称雄、实力定天下。

反观明公，自洛口兵败之后，基业尽毁、部众溃散，辗转奔逃、寄人篱下，终日惶惶不安、无尺寸立足之地。堂堂昔日中原霸主，已然流离失势，普天之下，还有谁敢倾心归附、舍命拥戴？

更何况当年瓦岗旧部，无人不知翟让公让贤让位、首建瓦岗基业，却最终惨遭屠戮。此事流传天下，世人皆言明公刻薄寡恩、忘恩负义、容不得旧功宿将。昔日心腹尚不能保全，如今散落四方的瓦岗旧将，谁心中不存戒备、不生寒心？

纵使明公远赴山东、奔赴黎阳，徐世勣、张善相诸将手握重兵、独镇一方，岂会再将数万兵马拱手奉上、任由明公调遣？诸将必惧重蹈翟让覆辙，唯恐兵权被夺、性命不保，必定据兵抗拒、心生疏离！

大丈夫一旦失势，威望尽失、人心尽散，四海之内，再无容身立足之地！臣并非不知趋利避害、明哲保身，只因蒙受明公多年殊恩、知遇厚泽，心怀感念，才敢不惧斧钺之诛、不避忤逆之罪，披肝沥胆直言利弊！

还望明公静心深思、权衡祸福！如今大势已去，昔日天赐霸业早已错失，若再强行逆天行事，非但难求富贵功名、重振基业，反而必招灭顶大祸、身败名裂！倘若明公今日尚有稳固根基、可图大业，臣依旧这般阻拦，那臣的确罪该万死、死不足惜！”

一席忠言剖白殆尽，贾闰甫泪水纵横、伏地叩首，满心皆是惋惜与绝望。

可李密早已被怨愤与野心蒙蔽心智，半点忠言也听不入耳。见贾闰甫执意阻挠自己举事，句句泼冷水、字字破己心志，李密胸中怒火暴涨，双目赤红、面色狰狞，当即反手拔出腰间佩刀，寒光乍起，便要当场斩杀贾闰甫。

千钧一发之际，一旁的王伯当大惊失色，当即跨步上前，死死挡在二人中间，双手紧紧按住李密持刀的手腕，连声苦苦劝阻，反复陈说利害、哀求息怒。李密盛怒之下几番挣扎，终究拗不过心腹死谏，恨恨收刀入鞘，胸中戾气依旧翻腾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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