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李密叛唐(二)
武德元年十二月辛未日,李渊正式下诏,准许李密东行,命其持节前往山东,招抚河南一带未归附、仍据守旧地的瓦岗残余势力。李密得旨,心中大喜,又上奏恳请让贾闰甫随行辅佐。贾闰甫素有谋略、熟悉山东情势,亦是李密亲信谋臣,李渊当即应允。
为安李密之心、彰显君臣赤诚,李渊特意传旨,召李密、贾闰甫二人入宫,特许二人登临御榻、与自己同坐共语,破格赐下御膳美酒。殿内气氛和煦,君臣三人依次传杯共饮。
酒过三巡,李渊目视李密,语重心长道:“今日你我君臣三人同饮此酒,便是同心同德、共立誓约。大丈夫立于世间,当建功立业、扬名天下,如此方不负平生所学、不负朕之所望。丈夫一诺千金,言出必行,朕既许你东行立功,便绝不猜疑。
朝中虽有诸多大臣屡屡进谗、极力阻拦,纷纷猜忌于你,但朕对弟推心置腹、全然信任,旁人谗言,分毫不能离间你我君臣兄弟之情!”
这番话语情真意切、恩义恳切,字字句句皆是安抚笼络。李密与贾闰甫连忙起身,整衣跪拜,再三叩谢圣恩,恭领王命。随后李渊又下旨,任命王伯当为李密副手,统领随行将士,一同奔赴山东。
李密得偿所愿,即刻整顿行装、率领部众启程东进,一路疾驰,不日便行至稠桑地界。正当众人整顿兵马、预备继续前行之时,长安忽传急诏,李渊突然下敕,命李密即刻折返京师、另行待命。
诏令突如其来、毫无征兆,李密心中骤然一紧,惊疑不定,当即召来贾闰甫,屏退左右密议:“陛下前日尚且与我御榻同饮、推心置腹,许诺任我东行建功,今日无故突召我返还长安,究竟是何用意?
此前陛下明言,朝中多有谗臣离间你我君臣,如今看来,那些谗言终究是奏效了!我若此番贸然归京,必定落入谗臣圈套,天子疑心已起,等待我的必然是杀身之祸,断然无生还之理!
事已至此,不如铤而走险!我等即刻率兵突袭桃林县,攻取城池、收缴城中兵马粮草,充实军备。随后即刻北渡黄河、疾驰东去。待熊州守军得知我等异动、整兵来追之时,我大军早已远去千里。
待到黎阳与徐世勣大军会合,收拢旧部、重整旗鼓,凭山东之地再图大业,大事必成!不知你意下如何?”
贾闰甫闻言大惊,深知此事凶险万分,当即极力劝阻,神色恳切沉稳:“明公万万不可冲动!当今圣上待您恩重如山,联姻赐爵、推心置腹,礼遇远超寻常降臣。且天下谶语有言‘杨氏灭、李氏兴’,如今大唐已据关中沃土、掌控天下腹心,天命在唐,四海终将一统,此乃大势所趋。
明公既已归降大唐,位列朝臣,如今无端背主、再起异心,已然名不正、言不顺,落得叛逆之名,天下人何以信服?
再者,熊州总管任瑰、穀州总管史万宝皆是大唐忠勇干将,二州兵马精锐、防务严密。我等一旦举兵叛乱、攻取桃林,两地大军一日之内便可驰援合围。明公麾下仅有随行少许部众,孤立无援,仓促之间何以聚兵抗敌?
一旦背负叛逆重罪,天下州县、各路诸侯无人敢收容明公,昔日旧部亦不敢贸然响应,届时进退无路、四面皆敌,悔之晚矣!
为明公长远计,不如遵旨即刻折返长安,坦然面圣、剖明心迹,以证自身绝无叛意,消解陛下疑虑。待圣心宽慰、猜忌尽除,届时再请命出镇山东、建功立业,徐徐图之,方为万全稳妥之计。”
贾闰甫一番忠言,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字字皆是肺腑良言。可此刻李密心中积怨已久、骄愤填胸、叛意已决,全然听不进半句劝谏。
听闻贾闰甫一味劝降、束手安居,李密勃然大怒,双目赤红、厉声怒斥,声色俱厉:“唐廷何曾待我宽厚?让我昔日一方霸主,与寻常庸臣、卑职小吏同列朝堂,执仆隶之役、受众人轻辱,此等屈辱,我李密岂能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