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北塞靖烽烟

风沙渐歇，残阳如血洒在杭爱山的碎石之上，得胜的明军旌旗在漠北的风中猎猎作响，甲胄上的血污尚未拭去，却掩不住全军上下的昂扬意气。

许哲自高台缓步走下，身旁亲兵连忙上前搀扶，却被他轻轻摆手回绝。几步之外，朱晖、顾溥等人已然躬身等候，语气恭敬：“都尉，刘宁将军已率精锐骑兵回营，此战斩获颇丰，特来复命。”

许哲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风尘仆仆赶来的刘宁身上。

只见刘宁甲胄染尘，肩头还沾着戈壁的细沙，大步上前单膝跪地，声音洪亮：“末将刘宁，参见都尉！奉命追击蒙古残部，于查干通古峡谷设伏，大获全胜，生擒敌酋巴图以下三千余人，斩首两千余，缴获战马军械无数，唯脱脱不花趁乱遁入戈壁深处，未能擒获，请都尉降罪！”

许哲上前一步，亲手将刘宁扶起，语气沉稳：“刘将军何罪之有？脱脱不花熟稔漠北地形，孤身逃窜本就在意料之中。你以五千精骑奇袭峡谷，一举击溃其主力，已然立下大功，漠北大局已定，足矣。”

刘宁起身，心中感念许哲的体恤，又沉声禀道：“都尉，末将回营途中已仔细探查，百里之内再无蒙古成建制部众，散落的小股游骑也已被斥候清剿，如今杭爱山以西，尽在我军掌控之中。只是戈壁荒无人烟，粮草补给依旧吃紧，若非朝廷援军将至，大军久驻恐有不便。”

一旁王守仁上前，将手中文书递至许哲面前：“都尉，方才军吏已将全军伤亡、粮草结余尽数清点造册，此战虽重创蒙古联军，但我军将士亦有三千余袍泽埋骨于此。粮草经连日消耗，现存数量仅够大军支撑五日，好在朝廷粮草不日便至，届时便可从容部署。”

许哲接过文书，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眉头微蹙：“阵亡将士的尸骨，务必妥善安葬，立碑铭记，待班师回朝之日，本都尉自会上奏朝廷，追赠抚恤，让忠魂得以归乡。伤兵则集中安置，调配军医悉心医治，不得有一人被弃。”

“末将遵命！”朱晖当即领命，转身便去安排事宜。

此时，李小娃与周虎也并肩走来，李小娃手臂上的伤口已被简单包扎，长枪斜挎在身，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稚气，却多了几分沙场历练的坚毅。

二人一同单膝跪地，朗声道：“属下周虎、李小娃，参见都尉！此战属下二人率部冲锋，斩敌数十，幸不辱命！”

许哲看着二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李小娃年纪尚轻，却敢打敢拼，历经此战已然成长不少；周虎沉稳勇猛，数次冲在阵前，皆是可用之才。他温声道：“起身吧，你们皆是我大明的好儿郎，此战奋勇杀敌，功不可没，待平定漠北之后，论功行赏，定不会亏待诸位。”

“谢都尉！”二人齐声应道，起身立在一旁。

不多时，押解巴图的士卒将其带至帐前。巴图肩头中枪，衣衫破烂，满身尘土，早已没了往日的桀骜，被按跪在地上，却依旧梗着脖颈，怒视着许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