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雄师换新颜

朱厚照已长成沉稳少年，立在一旁，望着窗外万里晴空、云阔天清，沉默片刻，缓缓转向许哲，轻声唤道：

“布堂。”

许哲回望。

少年眼神清澈而坚定，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沉厚如山的力量，一字一句道：

“现在，不管是在城里、乡下，还是深山远谷里……所有人，都有活路了。”

国库充盈、四海安定之后，朝廷对浴血戍边的将士更是格外厚待。弘治帝感念军旅劳苦，接连下旨重整武备、优恤兵卒，一改往日士卒饥寒交迫、粮饷常年拖欠、军械破旧不堪的旧貌，让大明三军，真正有了强国之师的气象。

从此，大明百万将士，无论京营禁军、九边精锐，还是远洋水师，一律一日三餐管饱管足，米面主食不限量，荤素搭配有序，隔三岔五便有肉食补给，军营之中再无半分饿肚子练兵、饥寒交迫的景象。

九边重镇的大营里，炊烟袅袅，饭香四溢。老兵周虎捧着热腾腾的麦饼，咬下一大口咸香厚实的肉块，对着身边刚入伍不久的少年兵李小娃，满脸感慨地笑道：

“娃，你可真是赶上了千年难遇的好时候！想俺当年刚当兵那阵，一顿能分到半个窝头都算天大的恩典，常常半饥半饱扛着操练，哪像如今，顿顿管饱，隔三差五还有肉，这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

李小娃捧着满满一大碗白米饭，菜香扑鼻，吃得鼻尖冒汗，连连点头：

“周大哥，我在家务农，逢年过节才能吃上顿饱饭，哪有军营里这般实在。吃饱了饭，浑身都是力气，操练起来半点不觉得累。”

旁边正低头仔细擦拭腰刀、磨得刀刃发亮的哨官张猛，也忍不住沉声叹道：

“当兵吃粮，粮不足则心不稳。从前连肚子都填不饱，衣裳破烂，谁肯真心卖命？如今朝廷待咱们如同亲兄弟，吃穿用度无一不周，这刀，咱们就得握紧；这阵，咱们就得练硬，方能对得起朝廷，对得起百姓。”

除了顿顿吃饱，朝廷更是严令各地军营，按月足额发放军饷，一文不扣、一日不拖，彻底杜绝了克扣侵蚀的旧弊。

士卒赵老根从营中将官手中领到一串沉甸甸、成色十足的铜钱，攥在手里沉甸甸的，当即小心翼翼揣进贴身怀里，笑得合不拢嘴，眼角都带着喜意。

同帐的刘七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

“老根，这下能给家里婆娘娃子多寄点银钱了吧？也让家里人跟着享享清福。”

赵老根一听，眼眶瞬间一热，声音微微发颤：

“从前饷银动不动就被克扣、拖欠，一年到头拿不着几文，家里老小年年挨饿受冻。如今月月足额发放，一分不少，俺娃不仅能穿上新棉衣，还能像城里孩子一样进学堂念书，再也不用做睁眼瞎了。”

刘七也深有感触，点头叹道：

“是啊，从前咱们当兵的，为了糊口，还得偷偷摸摸在外做点小买卖、打零工，哪有心思操练。如今饷银够用，衣食不愁，只管一门心思练武备战，比什么都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