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立信安黎庶
次日卯时未至，天刚蒙蒙泛白，正阳门外的大明银行总行之外，已然人声鼎沸、人流如潮。周边十里的市井百姓、城郊农人、商铺掌柜、作坊工匠，纷纷早早赶来，挤聚在街前，人人翘首以盼，议论之声此起彼伏。
晨光缓缓洒落屋檐，鎏金铺地。许哲身着绯红官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亲临开业现场。钱默、张承先分立左右，神色肃穆，百名巡检士卒列队两侧，甲胄鲜明、纪律严明，全场秩序井然，不见半分散乱。
钱默缓步上前，压低声音细致禀报：“大人，二十万两兜底现银已全数运入大堂，分门别类堆叠银架之上，整齐划一、光亮夺目，立于大堂正中，任人观看。所有窗口账房、值守吏员全数到岗，新式弘治数字票样、登记账簿、官印、骑缝印、防伪凭据一应齐备，规制周全，只待辰时一到，准时开柜营业。”
许哲抬眸望向人山人海的百姓，人声喧沸，却暗藏躁动，沉声叮嘱：“安民先定心。告知值守人员，所有告示务必张贴在四面醒目高墙之上，高低错落、人人可见。一定要让所有百姓清清楚楚看清规制：朝廷特设一百万两国库底银专项兜底，所有存银随存随取、分文不欠、绝不拖欠，彻底打消众人心中疑虑。”
“属下明白。”张承先拱手应下，随即低声提醒，“大人，告示已然尽数贴妥，东侧老弱专属窗口、廊下热粥茶水也已齐备，热气蒸腾，可供百姓取用。只是属下巡查发现，场地东北角有数人来回游荡徘徊，眼神闪烁、行迹鬼祟，不似前来存取的寻常百姓，倒像是刻意观望滋事之徒。”
许哲顺着方向淡淡一瞥，神色平静无波，语气冷然有度：“无需主动惊动、刻意拿人，免得落人口实、激化矛盾。只要他们安分观望、不挑事、不煽乱，便任由他们窥探。今日新政立身，贵在坦荡光明。但若是有人敢当众出头造谣、煽动人心、挑起挤兑乱象，无需禀报、无需迟疑，当场直接拿下、严加羁押。”
话音方才落下，拥挤的人群之中，陡然响起一道尖锐刺耳的高喊，穿透整片喧闹人声：“诸位乡亲都别上当！这官办银行就是官府设下的圈套，专门骗咱们百姓银子的！新钞就是一张废纸，过不了几天就一文不值，你们把真金白银存进去，日后必定取不出来，血本无归！”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一静，随后骤然骚动起来。原本往前拥挤的百姓纷纷驻足止步，面露迟疑、心生惶恐，彼此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方才热烈的氛围瞬间变得人心浮动、疑云四起。
危急之际，许哲跨步而出，立于阶前高台之上，身姿挺拔、气度沉稳，清亮沉稳的嗓音稳稳传遍全场，压过所有嘈杂人声：“父老乡亲们！大家安静听我一言！”
“我是户部右侍郎许哲，今日亲自主持大明银行开张大计！今日朝堂立信、国库兜底，朝廷特设一百万两白银作为新政底银，为天下百姓存贷兑付保驾护航！眼下银行大堂之内，二十万两足色纹银堂堂正正陈列于此，堆银如山、肉眼可见，绝非虚言！”
他抬手指向大堂敞开的正门，字字铿锵、坦荡有力：“从今往后，百姓存银有息、随存随取、自由兑付；朝廷新钞可兑银、可购粮、可交易、可纳税，全城商户一体认收、通行无阻！今日造谣惑众之人，无非是往日放高利贷、盘剥百姓的恶棍奸徒！如今朝廷低息普惠、破除暴利，断了他们鱼肉乡民的黑心财路，他们便刻意造谣生事、蛊惑人心，妄图搅乱新政，再行盘剥尔等！”
话音坦荡正气，句句戳中要害。许哲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愈发坚定：“我以三朝社稷、朝廷公信立誓，绝不欺民、绝不坑民！诸位乡亲若有疑虑，尽可自行入堂观看满库白银，亲眼见证朝廷底气！”
百姓闻言，迟疑渐渐消散，惶恐尽数褪去。人群中当即有人高声呼应：“许大人向来秉公为民，绝对可信！”“之前旧钞兑换从不拖欠，咱们信得过大人！”“快看大堂里面，真的堆满了白银！哪里会骗人！”
人心瞬间逆转，骚动当场平息。方才带头造谣喊话的泼皮见状不妙，脸色煞白，趁着人群纷乱，低头缩肩便想转身逃窜。可他一举一动早已被巡检士卒紧盯，未跑两步，便被左右快步上前的兵丁死死按住、当场制服。
士卒押着那人上前，高声禀报：“大人，便是此人当众造谣、煽动民心、扰乱新政！”
许哲眸色冷冽，沉声道：“押往五城兵马司严加审讯，彻查背后主使、同党余孽！但凡敢造谣惑众、扰乱国家钱法、动摇民心社稷者，一律从严惩处、绝不姑息、绝不轻饶！”
围观百姓见状，彻底放下心中猜忌，纷纷鼓掌叫好、赞叹不绝，场上氛围彻底回暖，人心全然安定。
这时，一名白发苍苍、身着粗布麻衣的老者，费力挤开人群，上前对着许哲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忐忑：“许大人，老朽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官府存钱给百姓利息的好事，心里实在有些不敢相信。老朽斗胆一问，百姓把银子存在银行，当真每年都能拿到利息？绝无作假、绝不克扣？”
许哲见状，神色温和，放缓语气耐心解释，安抚老者心神：“老人家，此事千真万确、童叟无欺，绝无半分虚假。朝廷立新政、开银行，本意便是惠民利民，绝非牟利敛财。百姓存银一年，便可享受一分年息，存一两银子，年底便能多得一钱利息，存得越久、多得越多。”
他抬手示意身后票据样本，继续细致解说：“您存银之后，银行会当面开具官方存单，票据之上以弘治数字清晰记明存银数额、存期、利息，下方辅以汉字大写双重佐证，加盖朝廷官印、骑缝防伪，白纸黑字、官印为凭、有据可查。无论何时兑银、取息，一律足额兑付，绝无克扣、绝无耍赖，朝廷公信，一言九鼎。”
老者听完，脸上疑虑尽消，连连点头笑意满满：“原来如此！有朝廷官印作证、有真金白银兜底，那老朽就放心了！家中攒了些许碎银，今日便存进来，既安全又能生息，真是天大的好事！”
老者话音刚落，身旁一名黝黑朴实的中年农夫快步上前，满脸恳切地高声问道：“许大人！草民还有一事想问！俺是城郊农户，家中田地不少，可每到春耕之时，手里便缺银子买牛、买种子、买农具！”
“往年只能找本地地主、钱庄借钱，利息高得吓人，一年辛苦劳作，大半收成都要拿去还利息，一年到头白忙活！敢问大人，朝廷银行放贷的利息，当真比地主私贷低得多？咱们寻常农人，真的能借到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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