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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闺心藏良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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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随口一问?”刘健故意拉长语调,目光含笑打量着女儿,步步追问,言语满是打趣,“方才为父提及许哲破格升迁、身居高位之时,我儿眼底瞬间一亮,神色动容,眉眼之间皆是异样,这般模样,可绝非随口一问那般简单。”

刘婉晴被一语戳中心事,顿时羞得耳根发烫,红霞满面,连忙低头垂眸,声音细若蚊蚋,羞怯不已:“爹爹……何必这般取笑女儿。”

刘健见状,不由得朗声大笑,周身严肃气场尽数散去,语气变得温和恳切,缓缓说道:“为父并非刻意取笑于你,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今日便与你坦言,这许哲,放眼朝堂年轻一辈,无人能及。论治国之才,可革新钱法、安定流民、制衡四夷、稳固边防;论个人品行,清正廉洁、初心不改、一心为公、体恤万民;论日后前程,圣心倚重,内阁扶持,朝野认可,根基深厚,不出数年,必定位列公卿、身居宰辅,前程不可限量。”

他稍稍一顿,望着女儿满面羞赧、手足无措的模样,语气缓缓放缓,褪去几分打趣,添了几分认真与深意,缓缓开口说道:

“为父活了大半辈子,阅人无数,眼光素来不会错。若是我儿当真对这位许侍郎心生中意,暗自倾心,坦白说来,为父细细权衡一番,反倒觉得,此人品行端正,才德兼备,心性纯良,前途无量,的确完全配得上我刘家精心教养的掌上明珠,半点不算辱没门楣。”

“爹爹!”

刘婉晴猛然抬头,双颊绯红欲滴,又羞又急,眼波微微泛红,心绪纷乱难安,轻轻跺了跺绣鞋,娇嗔开口,语气满是窘迫:

“女儿再也不理爹爹了!您整日拿女儿取笑,太过无状!”

话音落下,她再不敢多留片刻,纤身一转,裙摆轻盈翻飞,带着一身少女的羞怯与慌乱,匆匆向着内院快步跑去,纤细的背影慌乱又娇憨,藏不住满心悸动。

刘健静静望着女儿逃也一般远去的身影,忍不住抚须放声大笑,眉宇间满是慈爱与欣慰,随即转头看向身旁侍立多年的老仆,悠然长叹一声,感慨万千:

“女大不中留,此言果真不假。不过平心而论,许哲这后生,年纪轻轻,身负奇才,心怀万民,清正立身,沉稳有度,放眼朝堂年轻一辈,实属万里挑一的绝佳良人,确确实实无可挑剔。”

老仆连忙躬身赔笑,顺着老爷的话语柔声附和:

“小姐天资灵秀,心性通透,眼光自然远超寻常闺阁女子。许侍郎少年得志,勤政爱民,心怀家国,品性高洁,二人若是有缘,自然便是天作之合,门当户对,良缘天赐。”

刘健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轻轻颔首,神色渐渐沉凝,眼底泛起层层深思与长远考量,缓缓开口:

“此事万万不可急躁,更不可贸然行事。眼下只需静静观望,耐心等候便可。先看他新政推行的成效如何,看他身居高位之后,心性能否沉得住、稳得住、守得住。倘若他能始终初心不改,勤政奉公,一心为国,不负朝廷重托,不负天下苍生,长久坚守本心底线……那么来日,为父倒也不介意放下身段,亲自出面寻他一谈,好好斟酌一番,促成这门两全其美的姻缘。”

刘健目光悠悠望向女儿方才消失的月亮门方向,唇角的温和笑意久久未曾散去,随后端起桌上温热的茶杯,慢悠悠呷了一口,心绪沉静悠远。

一旁侍奉多年、熟知老爷心思的老管家刘忠,适时上前半步,压低声音,满脸笑意轻声说道:

“老爷明察秋毫,心思深远。依老奴看来,小姐方才那般娇羞慌乱、心神不定,分明早已将许侍郎默默放在心上,暗自牵挂许久。这些日子以来,京城里上至世家官宦,下至市井百姓,人人都在交口称赞许侍郎年少有为、仁厚爱民、格局宏大。小姐平日里深居简出、足不出闺,从不理会外界杂事,可街头巷尾的种种传闻、百姓的由衷感念,多多少少也会入耳入心,暗自记挂。”

刘健缓缓放下手中茶杯,指尖轻捻长须,悠悠长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了然与无奈:

“这孩子自幼心高气傲,眼界极高,寻常纨绔子弟、平庸书生、世家子弟,从来入不了她的眼,更是不屑一顾。偏偏对这位从未相见、素未谋面的许哲,格外上心,暗自动心。细细想来也不足为奇,许哲胸藏济世之才,心怀安民之德,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身负国策重任,朝野倚重,万民感念,前途坦荡无可限量,这般风骨、才干与胸襟,放眼整个京城,确实难寻第二人,自是世间少有的上乘良配。”

刘忠顺着话头恭敬进言:

“老爷既然心中有意,看好这门姻缘,不如早些暗中托人委婉传话,铺垫一二。许侍郎如今年少高位,清正孤洁,至今尚未婚娶,朝中无数高官显贵、世家大族,皆是虎视眈眈,争相拉拢,都想将女儿许配于他。若是咱们过于矜持、迟迟不动,时日一久,难免会被别家抢先一步,届时追悔莫及。”

刘健轻轻摆了摆手,神色愈发沉稳冷静,语气不容置喙:

“不必心急。我刘家世代书香,清贵传家,家风端正,礼数周全,岂能行事急切,落人口实,惹人非议?再者,如今许哲一身重担在肩,钞法改制、田亩清丈、商税新规、边关互市,无数繁杂要务压在肩头,日夜操劳,分身乏术,哪里还有多余心思顾及儿女私情、婚嫁之事?除此之外,我也确有几分考量,需要再多观望时日,不可草率定论。”

刘忠面露不解,微微躬身问道:

“老奴愚钝,还请老爷明示。许侍郎的才干、人品、胸襟、名望,早已传遍朝野,人人有口皆碑,这般出众人物,还有什么需要再三观望试探的?”

刘健目光深邃,语气郑重,缓缓道出心中顾虑:

“我要看的,是他得志之后,会不会心生骄矜;手握重权之后,会不会贪慕私利;执掌生杀利弊之后,会不会忘却本心。自古少年登高位,最容易心浮气躁、得意忘形,被权势与名利蒙蔽双眼。如今他初登侍郎之位,根基未稳,初心尚在,心怀赤诚,故而体恤百姓,忠诚朝廷。可往后权柄日盛,诱惑重重,各方势力拉拢腐蚀,他能否守住本心、不贪不腐、不骄不躁、不忘根本,这才是关乎一生的重中之重,也是我女儿终身托付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