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干！”

秦耀二话不说，给自己倒满一整杯，抬起来，跟大炎国主手里的杯子撞在一起。

两人同时仰头，一饮而尽。

炎钦宇喝完，把杯子往案上重重一顿，长长吐出一口酒气。

当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秦耀身上时。

起先的考校、试探、审视之色，都已经褪得一干二净！

剩下的，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遇见了久别重逢的故人一般的温热。

“好小子，好小子……”

炎钦宇连说了两遍，声音一回比一回低。

他抬手，朝秦耀虚虚地点了点，嘴角扯开一道笑纹，“孤登基五十余载，满朝文武、天下才子，能当着孤的面说出‘终不似少年游’的，你是头一个！”

说着，自己又伸手去拿酒壶：“来来来……”

炎钦宇亲自给秦耀斟满，又给自己斟满。

动作利索得不像个养尊处优的君王，倒像个军营里跟老兵拼酒的老卒。

殿内众人都看傻了。

那些站在两列文官武将队伍里的人，此刻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

“我、我看到了什么？！”

“陛下竟亲自给那小子斟酒？！”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陛下亲自给人倒酒啊！”

“上次北境大捷，庆功宴上，陛下也只是抬了抬杯示意了一下就完事了啊！”

“关键是，秦耀坦然受了，陛下非但不恼，反而乐呵呵的……”

“你们懂什么？”

文臣之首的杜槐夏，头也不回地低声说了一句，“陛下这是遇到知音了！知音难寻啊，懂不？！”

杜槐夏捋了捋胡须，目光落在秦耀身上，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既有惊叹又有唏嘘的意味，“诗为心声。”

“秦耀那一句‘故人今在否’，一句‘终不似少年游’，字字都砸在了陛下的心尖儿上！”

而此刻，站在队伍末端的金蒙元，已经把脑袋垂得快贴到胸口了。

他的后背还在冒冷汗，黏糊糊地贴着里衣，怎么都干不了。

他方才出题刁难秦耀时，只觉得这少年天赋再高，也不可能在“酒”这个字上写出什么名堂来。

怎料，秦耀不仅写出了名堂，还写出了一个足以跟大炎国主把酒言欢的场面来！

“完了完了！”

金蒙元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念叨，“要是秦耀日后得势，在陛下耳边吹几句风，我这顶乌纱帽怕是……”

另一边，四皇子炎央翼的脸色，已经跟金蒙元差不多了——白里透青，青里透灰。

他的嘴角那层温和的笑意此刻还勉强挂着。

可面具底下的肌肉，早就绷得快要裂开了！

“这小王八蛋，居然还能跟父皇对饮对诗到这种地步……”

炎央翼的拳头在袖袍里攥得咯吱作响，“父皇当众感慨，他秦耀跟上一句‘终不似少年游’……”

“这他妈是君臣对饮该说的话？！”

“这分明是忘年之交才会有的调调啊！”

炎央翼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心神。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把身子隐进人群投下的阴影里，垂着眼，像是在沉思什么。

但那双藏在眼皮底下的眼珠子，转得飞快，一瞬都没有停下来过。

“今日之事，已经超出本宫的预料太多太多。”

他在心里飞速地盘算着，“原本只想借文斗之名刷一波军方的好感，顺带做掉秦耀这个不识抬举的刺头。”

“可谁曾想，这小子居然凭几首诗，将父皇都拉下场了？！”

“再这么下去，别说弄死他了，本宫自己的处境，怕是都要变得棘手起来！”

而殿中央，秦耀和炎钦宇已经喝到了第九杯。

“焰炎琼浆”的后劲，这时候开始显现出来了。

那股子从胃里升腾起来的热浪，一波接着一波地往四肢百骸里涌。

秦耀只觉得浑身都暖烘烘的，毛孔里像是往外渗着细密的汗珠子。

尤其他的下丹田位置，一片温热正在缓慢地凝聚，仿佛有一团火苗在脐下三寸的地方被点燃了，正在一点一点地往外扩散！

秦耀的眉头微微一跳。

他下意识地运起内力探查了一下体内状况。

然后心里便“咯噔”了一声：“咦？血窍境巅峰的那层壁障，正在这烈酒的催动下缓缓松动？！”

大炎国主正端着酒杯往嘴边送呢，见到秦耀神色有异，展颜一笑：“呵呵，看样子差不多到火候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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