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有凤来仪

那些本该从容习得的技艺，于她而言，或许从来都是遥不可及的雅事。

想到这里，皇帝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波澜。

好在如今人在眼前，既在身边，便慢慢教吧。皇帝这样对自己说，也真的这样做了。

赵延玉得知皇帝要亲自教她弹琴，确实受宠若惊。

她不知道皇帝是怎么想的，更不知道皇帝在怜惜自己。她不通音律，只是因为从小对音乐没什么兴趣，没有专门学过。但既然皇帝要教，她便认真学。不仅要学，还要尽力学好。

赵延玉觉得自己在弹琴上天资平平，那便只有反复练习。正如书读百遍，其义自见，弹琴这件事，大概也能勤能补拙吧。

…

王眠脚步微微一顿，随即低下头，趋步入内，恭恭敬敬行礼：“臣王眠，叩见陛下，见过赵相。”

皇帝淡淡“嗯”了一声，目光仍停留在赵延玉身上，温声道：“延玉，别分心，将这一曲弹完。”

“是，陛下。”赵延玉应了一声，深吸口气，重新凝神于琴弦之上。

王眠被赐了座，就在下首。

她屏息静气，不敢打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悄悄观察。

天子凝视赵延玉的眼神，是她从未在任何其他人身上见过的。

若眼前人是太子，她尚可理解，毕竟太子与皇帝血脉相连，身份贵重，是国之储君，当然要用心栽培，亲近一些是理所当然的。

可赵延玉……甚至不是天子亲生的孩子，只是一个臣子，哪怕她是权势煊赫的宰相，是才华横溢的庭前玉树。也仅仅是一介臣子。

到了天子这个位置，已无需刻意去讨好任何人，那么她想做什么，都是真正发自内心的了。

王眠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皇帝这才似乎满意，转而看向王眠，笑道：“王眠啊，三国里有句俗语，‘曲有误，瑜娘顾’。说的是周瑜精通音律，旁人奏曲有误，她必能察觉。

可咱们面前这位写出了《三国》的小玉娘，自己却是个不通音窍的，未免是件憾事。朕便亲自教了她几手。你觉着，方才赵相这一曲，弹得如何？”

王眠连忙起身，恭敬道：“音律之美，原不止在技艺纯熟，更在气韵心性。赵相琴音清越，气度从容……又得陛下亲授，假以时日，想必能引来鸾凤相和。”

引凤来仪……这也太夸张了吧。

赵延玉莞尔一笑。露出带着点赧然的孩子气。

“陛下您这般问，王大人自然只能挑好听的说了。臣还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陛下和王大人就不要再打趣我了。”

皇帝不由也笑了起来，众人皆笑，御书房内气氛一时颇为轻松融洽。

笑谈过后，皇帝神色一正，开始处理正事。

王眠今日前来，正是为了禀报今年地方官员的考课情况。她将整理好的奏报恭敬呈上。

皇帝翻阅着奏报，目光在某处停顿下来。

“林州……”她指尖点了点，“蔺如安，闻铮。此二人政绩，倒是颇为亮眼。”

王眠道：“陛下明鉴。林州地处偏远，以往并非富庶之地。然蔺刺史与闻别驾到任后，率领百姓开垦荒地，兴修水利道路，又在州内河道关键处筹建码头，大力招商引贾。

不过几年，林州城内外往来商旅日增，市井繁华，百姓生计也宽裕不少。考课评为‘上上’，实至名归。”

城市规划，人才引进，招商引资……这其中其实有赵延玉的手笔。但她觉得自己只是提了一二建议，具体如何落实还要看蔺如安和闻铮。如今见到她们做出如此成绩，赵延玉也感到与有荣焉。

皇帝合上奏报，定声道，“嗯，能吏难得。朕记得，吏部尚有几个缺，正合适，便调她们回京吧。”

王眠心领神会：“臣遵旨，回去后立刻拟定章程，呈陛下御览。”

这便是要升职加薪了。赵延玉在一旁听着，心中不胜欢喜，尤为欢喜的是，马上就能见到久别重逢的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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