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又见文会
“诶,其实我一早就猜到那凶手是继母,你看啊,只有她能从司徒朱璃的死里捞到最多好处,而且她看司徒海兰的眼神就不对劲……所以她才会起了杀心。而这……”
“呵呵,早便说了,但凡有利害牵扯的凶案,只看最后得益之人,便能断个八九不离十。”
“我看的时候反倒想多了,绕来绕去,竟没猜出真凶……”
如今,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但凡有人落座之处,入耳皆是《归来记》的议论。贩妇走卒、天潢贵胄看的也都是归来记。
这庞大的读者群体,人数众多,异常活跃,形成了各式各样的阅读流派。
有人是“推理解谜派”,边看边在纸上涂画,梳理人物关系,记录时间线索,分析动机手法,大有和神探一较高下的意思;
有人则是“全员嫌疑人派”,推理过程天马行空,全凭直觉,看谁都像凶手;
也有人是纯粹的“享受派”,被谜面迷得晕头转向,不费心思考,心情一路跟着剧情起伏,最终揭晓真相时,才惊叹“原来如此”。
无论如何,面对这样好的作品,读者总有说不完的话,想与同好讨论,想向未看者安利,听闻不少喜爱之人已然结社聚友,在坊间掀起不小反响。
这日,赵延玉收到一封颇为正式的请帖,发帖之人乃是沈太傅,邀她赴府中文会。这般邀约,于情于理都不好推辞,赵延玉当即应允赴约。
她穿了一身深色交领长袍,衣身上绣着暗金色竹叶,外罩一件轻软氅衣,毛锋丰盈,如云雾般蓬松堆叠,颈间佩戴着一串各色宝珠串成的璎珞,既显文人风骨,又不失华贵气度,端的是风姿卓然。
乘车赴会时,赵延玉带上了乌骊珠。
马车行驶途中,车轮辘辘作响。乌骊珠终是忍不住轻声问道:“主君今日为何要带虜同往?”
赵延玉侧头看他,唇角噙着一抹温和笑意:“怕你在府里待的无聊,出来玩,不高兴么?”
她看出乌骊珠近来有些闷闷不乐,似乎有心事藏着。
美人黯然,倒有几分西子捧心的味道。
可赵延玉还是觉得,从前那个有说有笑的“珠儿”更教人舒心。
乌骊珠低声道:“虜没有不高兴……劳主君挂心,是虜的不是。”
赵延玉从随身的荷包里取出几张花笺,指尖灵巧翻动。乌骊珠不由被吸引,抬眼望去,只见那双手如同施了术法,片刻功夫,一朵层层叠叠、栩栩如生的纸玫瑰便在她掌心绽放。
“主君……这是玫瑰么?”乌骊珠眼中一亮。
赵延玉含笑点头,将纸花递过去,“嗯,送你。我觉得,你就与这花很是相像。”
乌骊珠接过,指尖轻轻抚过花瓣的折痕,语气带着几分自嘲:“是了……虜也不过是如徘徊花这般罢了。”
“艳而不韵,香而不雅,一身市井之气。不比牡丹华贵,不似梅花清雅,亦无兰花高洁,终是品格不高。何况刺多易伤人,从来入不得花中君子之流……”
赵延玉倒神色认真反驳起来,“谁说的?玫瑰又香又好看,还极为实用。能制玫瑰膏、玫瑰糖,可泡茶、熏衣、香体,更能入药。我就觉得玫瑰很好……我挺喜欢的。”
乌骊珠倏然抬眼,望向赵延玉,眼中柔和温暖的情愫如蜜般缓缓流淌,氤氲开来。
随后,他拿起那朵纸玫瑰,轻轻抵在赵延玉唇边,然后轻阖眼帘,隔着那薄薄的花瓣,吻了上去。
……
一吻过后,乌骊珠为她理了理微乱的衣襟衣袂,待一切妥帖,马车也恰好停在沈府门前。
赵延玉掀帘下车,恰好遇见也刚到的李秾。她连忙笑着迎上去:“师傅早,没想到您今日也来了。”
李秾见了她,脸上露出温和笑意,师徒二人便一同入内。沈太傅亲自迎出,态度很是热络,亲自将她们引入上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