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恪守臣礼
宋檀章应了,垂下眼帘,轻轻启唇,一粒一粒送进口中……初尝几粒,只觉滋味好极了,不知不觉,碗中的石榴籽见了底。
他恍惚间回过神来,才发现赵延玉只吃了那么一星点,剩下的都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赵延玉从书页上抬眼,含笑望着他,轻声问道:“好吃吗?”
宋檀章脸颊微热,诚实地点了点头:“很甜。”
……
一路向北,官道漫长,景色单调。白日赶路,傍晚择地安营。
入夜,营地篝火点点,赵延玉独自在帐内伏案疾书。《仙途》的故事已近尾声,她一心想着尽快写完结局,了却一桩心事。
如今月朝的话本大多以精简为要,赵延玉写的已算篇幅较长,但也绝不会像后世某些作者那样,动辄写上几百万字,甚至没完没了地写下去,那也太夸张了。不说读者会不会看腻,单是她的手也受不了了。
烛火摇曳,夜色深沉,赵延玉长长舒了一口气,搁下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困意如潮水般袭来,她懒得再叫人伺候洗漱,只胡乱踢掉鞋子,和衣倒在了榻上,随手扯过薄被盖住腰腹睡去。
帐帘轻响,宋檀章缓步而入,放轻脚步靠近。
赵延玉半梦半醒,支撑着脑袋的手臂一松,顺势环住他的腰,往他温暖的怀里蹭了蹭,接连打了几个哈欠,“你来了。”
宋檀章不自觉唇角漾开一抹温柔笑意。
他轻声唤道:“妻主?”却没有回应,只有均匀绵长的呼吸。看来妻主是真累极了。
他如往常一般,细心为赵延玉更衣洗漱,目光触及她脚腕上那副脚镣,动作悄然顿住。
他蹲下身,指尖颤抖着解下镣铐,那物事分量不轻,整日佩戴,难免磨出红痕,几处地方甚至擦破了皮,渗出点血丝。
宋檀章沉默地清洗伤口、上药,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待一切收拾妥当,他在榻边坐下,就那样定定看着她,眼底泪珠蓄得太满,终于不堪重负滚落出来。
赵延玉被手背上一点温热的东西烫醒了。
睁眼便见宋檀章眼眶通红,泪水挂在下巴上,摇摇欲坠。
赵延玉坐起身,伸手去擦他脸颊上的泪,“好好的谁惹你哭了?”
宋檀章眼泪掉得更凶了:“……妻主,疼么?”
赵延玉动作一滞,随即不以为意地摇摇头。
“不过是个姿态,做给外人看的。我越是守礼自苦,越是显得问心无愧,旁人越是赞我高风亮节。如今受这点小罪,将来那些背后作祟之人,必要千百倍还回来。”
她还带了点玩笑的口吻,“你没见那尹蔷如今是何等光景么?”
“妻主原本不必受这些罪的……”宋檀章紧紧抓住她的衣袖,声音哽咽。
他每次见赵延玉受伤,都怕得要命,恨不得所有苦楚都加在自己身上,只求她平安无事。
于他而言,赵延玉早成了他命里的灯,灯若灭了,他余生便只剩一片漆黑的废墟。
赵延玉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温声吩咐,“去倒盏茶来。”刻意转移他的注意力。
宋檀章愣愣应下,起身倒了杯热茶,双手捧着递到她面前。赵延玉却不接,只命令道:“你自己喝了。”
他乖乖照做,仰头饮尽茶水,泪水渐渐止住,只余下脸上未干的泪痕,和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赵延玉伸手将他揽入怀中,拍了拍身侧:“躺过来,今夜一同睡。”说着便拉过锦被,将两人紧紧裹在一处,裹成一团,暖意融融,“好好睡,别多想。”
宋檀章从被子里探出半颗脑袋,静静望着她。
赵延玉心头一软,没忍住,低头在他额间亲了一下。
宋檀章也凑上前,吻上她秀美的唇角,一下一下,浅浅得像鸟啄似的。渐渐地,吻愈发深沉,情意缱绻,难分难解。
…
乌骊珠按剑而立,守在帐外不远处。
帐内隐约传来细碎的人语,伴着衣物摩挲的窸窣声响,乌骊珠闭上眼,浓密的长睫轻轻颤抖,像只残蝶。
那人的面容又浮上来——珠玉似的清俊,年轻的脸庞总似含着柔光。
帐内她说话的声音模糊不清,却偏偏像是在他耳边低语……乌骊珠眼中的光渐渐溃散,苍白的肌肤上,悄然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
他在刀光血影中长大,没人教过他礼义廉耻,于他而言,这般念想,和杀人没什么区别,想做,便去做,也没有什么不应当。
可偏偏,对象是赵延玉。心里蓦地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从未有过,令人茫然而痛苦。
寒光一闪。他反手划破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闷哼一声,眼神却重新恢复了冷澈清明。
一夜过去。
/7
。手机版阅读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