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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红楼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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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含量较高,不想看可直接点下一章跳过~)

这个故事是从一个神话开始的。

传说女娲炼石补天之时,多出来一块石头未用,弃在青埂峰下。谁知这块石头有了灵性,见众石俱得补天,唯有自己不堪入选,终日自怨自叹,日夜悲号。

一日,恰逢一僧一道踏云而来,坐于石边高谈阔论。她们说起红尘富贵,顽石不禁动心,苦求携入人间受享几年。

二仙笑道:“红尘虽乐,却终是美中不足、好事多磨,到头来万境归空,何苦痴迷?”

无奈顽石凡心炽盛,再三恳求。那僧便大展佛法,将其化作一块莹洁美玉,缩如扇坠,上镌“通灵宝玉”四字,揣入袖中飘然而去。

接着,故事的视角落到了一个叫甄士隐的乡绅身上。甄士隐性情淡泊,平日以观花饮酒为乐。年过半百,仅有一个男儿英莲,年方三岁,粉妆玉琢。

一日炎夏,甄士隐于书房小憩,忽梦至一处,见一僧一道携美玉欲往太虚幻境。

那僧道:“近日风流冤家将下凡历劫,神瑛侍者以甘露灌溉绛珠草,如今绛珠仙子愿以一生眼泪还报灌溉之恩,故引出一干痴女怨男,同往了结此案。”

甄士隐欲问详情,二仙却道“玄机不可泄露”,飘然而去。梦醒时,只见烈日芭蕉,梦中事已忘大半。

恰逢隔壁葫芦庙内穷书生贾雨村来访。此人虽衣衫褴褛,却气宇轩昂。

甄士隐邀其赏月饮酒,贾雨村感其厚待,吟诗抒怀:“玉在椟中求善价,钗于奁内待时飞。”

士隐知其抱负,赠银五十两、冬衣两件助其赴考。谁知次日雨村不辞而别,士隐亦不介意。

转眼元宵,士隐命仆人霍启抱英莲观灯,不料霍启疏忽,英莲被拐。又逢葫芦庙失火,延烧甄家,家产焚尽。士隐投靠岳母封肃,反遭奚落,贫病交加。

一日街前散心,见一跛足道人高唱《好了歌》:

“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

士隐顿悟,接口解道:“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乱烘烘,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言毕抛下夫郎,随道人出家而去。

后来,贾雨村中了进士,任本地知府,偶见甄家虜庳矫杏,想起旧日他曾回顾自己,遂纳为妾,后扶正为正夫。这矫杏命运奇绝,真应了“偶因一着错,便为人上人”。

然贾雨村虽才高,却贪酷傲慢,未满一年便被参劾革职,辞官回乡,行至淮扬地界,偶闻新任巡盐御史林如海正为独男聘师,便谋得此职。

这林如海乃姑苏名宦,祖上袭爵五代,自身科第探花出身,年届四十,仅有一男黛玉,聪颖清秀,如明珠在掌。雨村见他体弱,课业轻松,倒也安闲。

不料一年后黛玉的父亲贾敏病逝,黛玉哀恸过度旧疾复发,连日辍学。

贾雨村闲来无事,便去郊游,巧遇旧识冷子兴,于酒肆中听得一桩异事。

“宁荣二位国公当年军功封爵,如今却显颓势。宁府贾敬迷道炼丹,弃官不顾;其女贾珍纵情享乐,孙贾蓉尚幼。荣府贾赦袭爵庸碌,贾政虽端方却才具平平。

更奇者,是贾政的次女。一落胎胞,嘴里便衔下一块五彩晶莹的玉来,上面还有许多字迹,便取名叫做宝玉。

宝玉抓周时专挑胭脂钗环,被母贾政斥为酒色之徒,唯有祖父史太君视若珍宝。

她还总说起子孩子话,‘男儿是水做的骨肉,女人是泥做的骨肉。我见了男儿,我便清爽;见了女子,便觉浊臭逼人。’你道好笑不好笑?将来是个色鬼无疑了。”

雨村听至此处,却正色道:“此子恐非俗物!昔我授馆甄家,其娘子亦言‘必得男儿伴读’,大抵正邪二气交搏,乃成异人。”

子兴又述贾府四春,元春入宫为男史,迎春懦弱,探春机敏,惜春年幼,皆养于老太君膝下。

更提及贾政内侄男王熙凤“模样标致,心机万丈”,已嫁贾琏协理家务。

言谈间,雨村得知黛玉之父贾敏,竟是贾政亲弟。忽见旧同僚奔来报喜,朝廷欲起复旧员。

贾雨村顿悟,次日便拜见林如海,托林如海求助贾府。

林如海慨然修书一封,又备盘缠让雨村随黛玉进京。

自此,黛玉离母北上的帘幕徐徐拉开,荣宁二府的悲欢即将登场。

……

赵延玉熬了一整晚,一气呵成写完了《红楼梦》的第一、二两回。

作为全书开篇,这两回不仅铺陈了主要人物与故事背景,更埋设了诸多前后呼应的伏笔。

林黛玉与贾宝玉的木石前盟,甄士隐的遭遇,其实也是后来贾府那个大家族兴衰的一个小小预演。甄士隐,甄英莲,贾雨村等名字,更是暗藏玄机。

叙事上双线交织,以贾雨村的仕途沉浮为明线,牵引出黛玉进京的暗线。冷子兴以旁观者的口吻闲谈,初步勾勒出贾府的整体轮廓。

这两回虽是开篇,信息密度却极高,字里行间处处藏着钩子,勾得人忍不住想往下读。所有人物的登场、前世今生的羁绊、大家族的格局,都如同戏台搭就,一一铺展,让人从故事的开端便隐约窥见结局的走向。

赵延玉写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洗漱后便沉沉睡去。这部书不适合操之过急,慢慢打磨才是正理。

次日,赵延玉按时到崇文院当值。典籍一职本就清闲,无多少公务可做。

身旁偶尔传来细碎议论,有人低声感慨:“想当初她是状元及第,诗名满京城,万寿宴上更是出尽风光,何等受宠。如今落得这般闲置的境地,真是君恩难测,流水易逝啊。”

这些闲言碎语,赵延玉听在耳中,却半点不往心里去。她向来觉得,与其纠结于无意义的揣测与纷扰,不如沉下心来做点实在事。

待手头寥寥几项公务料理完毕,她便取出纸笔,趁着这难得的清净,继续往下撰写《红楼梦》,接续上此前写完的前两回。

……

黛玉离母北上,贾雨村另乘一船,遥遥随行。不一日抵京,贾雨村持宗侄名帖拜谒贾政,贾政见其谈吐不俗,又碍弟媳林如海情面,竭力周旋,不过两月便谋得金陵应天府缺。贾雨村志得意满,谢恩赴任。

且说黛玉弃舟登岸,荣府轿马早已候着。

他忆起父亲贾敏曾说外祖家规制非凡,连迎候的叔子们皆衣饰整肃,因此步步留心,时时在意,不肯轻易多说一句话,多行一步路,生恐被人耻笑了去。

轿入城中,但见街市繁华,人烟阜盛,自与扬州不同。行至宁国府前,见石狮踞门、敕造匾额巍峨,心知长房居此;又西行至荣国府,却从角门而入,换小厮抬轿至垂花门。叔子们扶黛玉下轿,引过穿堂插屏,方至老太君正院。

“林小郎到了。”

贾太君一见黛玉,搂入怀中,“心肝儿肉”地叫着,大哭起来,左右无不落泪。良久,方引见大姑夫邢夫人、二姑夫王夫人,先珠大姐的夫郎李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