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新婚燕尔
夜色渐深,喧闹散去,赵延玉应付完宾客,又略作梳洗,散去一身酒气,才踏入卧房。
隔着红盖头,萧年看见了她的身影,心中泛起阵阵紧张。他终于嫁给赵延玉了。
赵延玉走上前,俯身,轻轻握住那方大红盖头下缘,手腕轻抬,稳稳掀了起来。
赵延玉在对着他笑。
笑得如此温柔……端正贵气,神韵风流。
赵延玉也在看着他。
萧年穿着一身以红色鲛绡为底、绣着并蒂莲纹的寝衣。衣料光滑贴身,隐约勾勒出窈窕身形,领口微敞。长发披散,眉眼含春,烛光下,整个人如同一朵即将盛放的、带着露珠的芍药,鲜艳欲滴,又透着一丝羞怯不安。
“妻、妻主……”
赵延玉依旧含笑看着他,“嗯。让你等久了。”
萧年的心扑通乱跳,只觉眼饧骨软,忍不住抬头吻上她的唇。
唇瓣相触,淡淡的胭脂甜香和温热湿润的酒意混在一起。赵延玉手臂一伸,揽住了萧年窄窄的腰身,加深了这个吻。两人顺势一同倒在铺着柔软锦被的榻上。
“唔……” 萧年轻哼一声,反而伸手环住了赵延玉的脖颈,寝衣的系带不知何时松散开来,赵延玉的手抚上他光滑的腰腹。
下一刻,赵延玉的指尖触到了什么。一点冰凉的东西,横亘在萧年温热的/胸膛。
她摸了/摸,猜出了几分,却依然哑声道:“这是什么?”
萧年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羞得几乎要把脸埋进被子里。
“是……是胸饰,宫人说……说是闺房里用的,我戴着……还不太习惯,有点疼。”
赵延玉恍然。
一条细/链,以及链子上方一个更精巧的小金环。
“那我帮你解开。”
萧年起初身体僵直,闭着眼,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浑身发软,骨头缝里都透出酥麻。
他“唔”了一声,轻/推赵延玉的手,“别、别摸了……”
“这怎么行,还没解开呢,你不是喊着说疼?”
萧年眼里水汽氤氲,“你惯会欺负人……”
赵延玉笑了笑,灵巧地勾开/链扣。
又取下了别的地方的那枚守/贞环。
随着细碎的轻响落下,萧年只觉浑身一松,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温柔将他淹没。
一夜云雨,缠绵悱恻。
…
云雨初歇,汗湿的躯体依旧紧密相贴。
萧年软软地靠在赵延玉的脊背上,双臂紧紧环着她的腰。
他看着清瘦,实则骨架不小,皮肉丰润,这般沉甸甸地压着,竟让赵延玉有些喘不过气。
赵延玉轻轻掰了掰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笑道:“郎主殿下,你好沉。”
谁知萧年反而收得更紧,带着刚哭过的鼻音撒娇:“不沉……我想和你,再近一点……”
“还不够近吗?我们都……”赵延玉失笑,侧过身,手指抚上他的脸颊,亲了亲他红润的唇瓣。
萧年立刻得寸进尺,嘟嘟囔囔地控诉:“妻主,你欺负我……”
“哦?我怎么欺负你了?” 赵延玉挑眉,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他散落在枕畔的墨发。
“你扯我头发……还不许我……让我忍得很辛苦……”
赵延玉低低地哼笑一声,故意逗他:“原来侧夫伺候得这般辛苦,那我明日,去找旁人便是了。”
“不行。”萧年不假思索道。
他黏黏糊糊手脚并用地缠着她蹭着她。
“不许你走……不让你走……”
赵延玉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柔声哄道:“好,好,不走。我逗你的。”
萧年将信将疑地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明日也不走?”
“嗯,明日也不走。”
“后日,大后日……”
赵延玉倾身,堵上了他的唇。两人相拥而眠,她闻着萧年身上淡淡的柔暖甜美的香气,很快闭上眼进入了梦乡。
……
赵府另一处僻静的院落
宋檀章独自坐在窗前,窗扉半开,任由冬日凛冽的寒气一丝丝渗入室内。他没有点灯,只借着窗外微光,怔怔地望着主院的方向。
那里,是他妻主的洞房花烛。
白日里的热闹,他都远远地看在眼里,但他恪守本分,没有去前院凑热闹,只是默默地将自己分内的事情做好。
给珍珠喂食,为妻主备好明日可能需要的衣物,他甚至亲手为妻主和那位新入府的郎主,准备了寓意和美的合卺糕点,让侍从送去了。
妻主娶夫,他早就该有心理准备的,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他的心,还是不可抑制地抽痛起来。
他不是忮忌萧年。
那位郎主,金尊玉贵,对妻主痴心一片,甚至不惜以侧夫之名下嫁,这份情意,他自愧不如。
他只是……只是控制不住地去想,此刻的妻主,是否正温柔地拥着新人,说着他曾听过的情话?是否也像当初对他那样……
夜风更冷,卷着几片残雪吹进窗内,落在他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他就这样坐着,一动不动,望着那片红光,从喧嚣等到寂静,从深夜等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天,快亮了。
……
黎府
冬日荷塘早已凋敝,只剩枯荷残梗,在清冷的月光下投出嶙峋的暗影,更显空旷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