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京城
收拾行装,辞别邻里,赵延玉与宋檀章,踏上了去京城的路途。
还带着宋檀章养的那只小鸟,如今被唤作珍珠的。他惦念着珍珠,小心翼翼将鸟笼裹了软布,塞进铺了棉絮的木箱,又往里头放了些珍珠惯吃的谷粒,生怕路上颠簸委屈了它。
一路车马劳顿,舟车相继。自明州北上,山川渐异,风物不同。
十数日后,巍峨的京城城墙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这座都城磅礴气势和繁华喧嚣。
穿过高耸的城门,眼前豁然开朗。宽阔平整的街道可容数车并行,两旁楼阁林立,鳞次栉比,飞檐斗拱,金碧辉煌。
商铺招牌琳琅满目,人流如织,摩肩接踵,各色口音交汇,贩妇走卒、达官贵人、士子书生、异域商旅……形形色色,汇聚成一片令人目不暇接的繁华图景,远胜过明州城。
来到京城,首要之事,便是安顿下来。
李秾便遣人捎话,邀赵延玉住到自己府上。赵延玉却婉言谢绝了,李秾已经帮了自己很多,她不想再在这种小事上麻烦她。毕竟人情这东西,最是经不起挥霍。
况且,她如今确实不缺钱,写话本攒下的积蓄,早已是一笔不菲的数目,足足有几千两银子,足够她在京城安一个家了。
赵延玉在一个合适的地段,相中了一处三进的宅院。
宅院门脸并不张扬,白墙黑瓦,推门而入,先是宽敞的前院,青砖铺地,角落栽着几丛翠竹,一座小小的假山鱼池点缀其间。
穿过垂花门,是方正敞亮的中庭,正房五间,左右厢房各三间,皆是明窗净几。
后院则更显幽静,有一小片空地,可种些花木菜蔬,另有一排后罩房,可供仆役居住或存放杂物。
整座宅院格局规整,用料扎实,虽无雕梁画栋的奢丽,却自有一股清雅之气,很合赵延玉的心意。
宋檀章随赵延玉踏入这新家,恍如梦中。
这宅院,比他记忆中未败落时的自家旧宅也不遑多让。他从前是官家少郎,后来沦为官虜,再后来跟着赵延玉住在明州那小院,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还能住进这样的房子里。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身边这个人。赵延玉在哪里,哪里便是他的家。所谓吾心安处是吾乡,大抵便是如此了。
看着赵延玉指挥着人安置行李,规划着各处用途,宋檀章心中充满了踏实。
他将珍珠的鸟笼挂在了中庭廊下,阳光正好,小鸟“啾啾”叫了两声,振翅飞了出来,却并未乱跑,先是绕着赵延玉飞了两圈,又轻轻巧巧地转向宋檀章,稳稳地落在了他的肩头。它朝着赵延玉的方向,微微歪了歪小脑袋,清脆地“啾”了一声。
而几乎是同时,宋檀章也抬眼望向了庭中的赵延玉——主宠俩一个表情。
赵延玉简直要被萌化了。
“咳,” 赵延玉轻咳一声,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眼中盈满了笑意,她对着那一人一鸟道,“看来珍珠也很喜欢新家。檀章,带它熟悉熟悉环境,小心别让它飞远了。这宅子大,仔细找不回来。”
“嗯,我会看好它的。” 宋檀章连忙点头,悄悄伸出手指,逗了逗肩头的小鸟,小鸟也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指尖。
…
宅子大了,仅靠宋檀章一人打理显然力不从心。赵延玉便寻了牙人,买了几个身家清白、老实本分的仆役。
有的负责门房、采买和粗重活计,有的在内院听用,有的专管厨房,还有的出门随从。
毕竟这世道不比后世,烧壶热水要劈柴生火,备顿饭食要采买洗切,仆从们就像是行走的“热水器”“电饭煲”,少不得的。
宋檀章从前在家中时,也学过些管理仆役、执掌中馈的本事,如今重拾旧艺,上手极快。
他将几名新仆唤到一处,分派了活计,立下规矩,恩威并施,很快便将内宅事务安排得井井有条。
有他在,赵延玉完全无需为家中琐事分心,日子过得愈发舒坦自在。
然而,宋檀章心里却隐隐生出几分不习惯。
在明州时,他们住的小院只有两间正房,书房与卧房紧邻,厨房也在眼前。哪怕两人不在一间屋子里,隔着一道院墙,也能听到赵延玉的声音。
而今这宅院深阔,他有自己的房间,赵延玉也有她的主屋,想见一面,还要穿堂过廊。
夜里,他若想与她同寝,要么自己过去,要么等赵延玉来唤他,总不如从前那般自然随意。
他不禁怀念明州的时光,两人夜夜睡在一起,手臂贴着手臂,呼吸交织,发丝相缠……
……
裴寿容在京城安顿下来后,便紧锣密鼓地筹备起兰雪堂分号。
她不愧是商场老手,选址、装修、备货、打点关节,一气呵成,效率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