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西厢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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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寿容紧锣密鼓地筹备着精装版“梁祝,送来几本样书,赵延玉也仔细看了。

黎兰殊的画作确实为故事增色不少,工笔细腻,意境悠远,关键情节配以恰如其分的插画,更能渲染情绪,让读者身临其境。

连赵延玉自己看了,都觉得若非她是作者,也定会想买一本来收藏。

赵延玉也并未沉溺于梁祝的成功中太久。

一炮而红固然可喜,但文海浮沉,最忌骄躁。

只有持续不断地产出优质内容,才能保持创作状态,避免坐吃山空。

更何况,她还想要在明州城内购置一间位置好些的一进四合院。

她私下打听过行情,这样的小院,竟要上千两银子!

真是“明州百物皆贵,居大不易”。

她如今的家底,离这个目标还差一段距离。这更鞭策她努力写文了。

此时已值深秋,窗外秋风萧瑟,落叶纷飞。赵延玉索性哪里也不去,就窝在家里。

身上穿着新裁的棉绸袄裙,厚实暖和,屋内角落放着燃得正旺的火盆,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她提笔蘸墨,略一沉吟,笔尖便开始在纸上游走,发出沙沙的轻响。

……

话说有一位书生,姓张名珙,表字君瑞,本是西洛人氏。她先母官拜礼部尚书,不幸早已过世。这张生书剑飘零,功名未遂,正欲往长安应试。

路经河中府,想起此处有一位八拜之交的姐姐,姓杜名确,字君实,如今官拜征西大元帅,镇守蒲关。张生便欲先去拜望姊妹,再赴京师。

这一日,春光明媚,张生行至蒲津,但见黄河九曲,风涛浩荡,好一派壮观景象!

她寻得一处干净客店安顿下,便问店小二:“此间可有甚闲散心处?”

小二道:“本地有座普救寺,殿阁辉煌,景致幽雅,南来北往的无不瞻仰。”

张生闻之心动,整理衣冠,便往普救寺而去。

入得寺来,法聪和尚引她瞻仰佛殿、钟楼、塔院。

张生随喜参拜,正行至回廊处,忽见一男子捻花枝而来,身旁随着一个小随从。

这一见不打紧,直教那张生魂灵儿都飞上了半天!

但见那少男郎:眉毛生得像新月般弯弯,斜斜延伸到鬓角的黑发边。

还没在人前开口,先露出几分腼腆模样,嘴唇像熟透的樱桃般红润饱满,牙齿洁白如玉,说话的声音清脆婉转,就像黄莺在花丛外啼鸣。

走一步都让人觉得娇憨可怜,腰肢柔软得像会跳舞,身姿千种柔美、万般娇媚,恰似晚风中轻轻摇曳的垂柳。

你道这小郎是谁?原来是前任崔相国的男儿,小字莺莺,年方一十九岁,因母丧随父暂居这寺中西厢宅内。

那随从,唤作红红的,见有人,便道:“那边有人呢,咱们快走吧。”

莺莺临走时,却回头望了一眼,这一眼,恰似那观音现世,更教张生意马心猿,难以自持。

她不禁叹道:“十年间没见过君王的尊容,今日才相信,这般美貌的男子竟能误人心志!小生即便不去京师应考,又有何妨!”

自见了莺莺,张生便如痴如魔,一心只想再睹芳容。她寻个由头,去见法本长老,欲借半间僧房温习经史。

见了长老,张生恭敬地唱了个喏,言辞恳切道:“小生嫌弃旅店杂乱喧闹,日夜难静心研读经书史籍,想向长老借一间静室,早晚也能聆听佛法讲经。房金我每月都会按时奉上。”那长老见张生眉目清朗、一表人才,本就心生好感,当即便点头应允了。

张生又特意吩咐:“也不要香积厨,枯木堂。远着南轩,离着东墙,只求靠着西厢,近主廊便可。”

她这点小心思,明眼人一看便知,法本长老更是心如明镜,只是含笑不语,看破不说破。

正说话间,恰逢红红奉老夫人之命来问长老何时与老相国做佛事。

张生见是个机会,忙上前搭话,问道:“小哥儿就是崔小郎身边的随从吧?”

红红答是。他一看就知这白面书生在打他家小郎的主意,没什么好气。

这张生却竹筒倒豆子般开始介绍自己。

她道:“小生姓张,名珙,字君瑞,本贯西洛人也,年方二十三岁,正月十七日子时建生,并不曾娶夫。这些话不知可否请小哥儿代为转达?”

红红把脸一横,心里好气又好笑,这分明就是个书呆子。

“谁问了?”

“谁问你这些了?我凭什么要替你转告?”

张生慌忙摆手辩解:“小哥儿误会了!我绝非愚钝之人,只是昨日得见小郎仙颜,便一见倾心。”

“况且小郎临走时那回眸一瞥,分明也含着几分留意,不然何必多此一眼。”

“只是不知小哥儿,小郎平日里是否常出来走动?”

这话可彻底惹恼了红红,他柳眉倒竖:“少君读的圣贤书都读到哪里去了?怎能说出这般轻薄之语!这不是平白败坏我家小郎的清誉吗?我家小郎冰清玉洁,绝非随意之人!算你今日运气好,碰到的是我,暂且饶了你。

我家老夫人治家严肃,内外都无一个女子出入!若是被我家夫人知晓,定不会与你善罢甘休!往后该问的你再问,不该问的休要多言!”

说罢,便气鼓鼓地转身离去,连一个余光都没再给张生。

张生吃了闭门羹,无奈叹了口气,眼下也只能先回去取了行李,搬来寺中再从长计议。

她对莺莺小郎的情意早已生根发芽,是绝无轻言放弃的道理。

思绪飘远,她不禁遐想起来:红红可把话带到了?若真有幸与崔莺莺结为妻夫,她定然不舍得再让红红做那叠被铺床的粗活。

若共他多情小郎同鸳帐,怎舍得他叠被铺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