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塔镇魂骨,旧誓重燃
黑塔第九层,观星阁。
爆炸的余波如同涟漪般扩散,将殿内的一切都化为了齑粉。那张万年寒玉雕琢的玉榻早已粉碎,镶嵌在穹顶的星辰宝石接连爆裂,幽蓝色的光屑如雨般坠落,映照出中央那道挺立的身影。
云舒站在废墟之中。
她身上的粗布衣衫早已在能量的对冲中化为灰烬,露出其下那具苍白却不再羸弱的躯体。皮肤表面,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纹如同干涸的河床,那是肉身崩解的前兆。但诡异的是,那些裂纹之中,并没有流淌鲜血,而是透出一种微弱却极其坚韧的淡金色光芒。
那是她以《万物生》的禁忌秘术,强行引爆了体内所有的冲突能量——霸道的九转还魂丹药力、墨渊种下的九幽锁魂禁、以及她自己丹田内那缕混合了仙息的浊灵根。
三股力量同归于尽,在摧毁中,诞生了一丝全新的生机。
这丝生机,不再是依附于肉身,也不再受制于黑塔的禁制。它源于生命最本源的“不屈”,源于那个死去的杂役弟子残留的“我要活下去”,源于青岚仙尊刻入骨髓的“我命由我不由天”。
“咳……”
云舒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有黑色的毒血从嘴角溢出,但同时,也有一丝淡金色的生机,在伤口处流转,强行维系着这具即将崩溃的肉身。
她抬起头,看向殿门。
墨渊就在门外。
她能感觉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正如同潮水般从塔下疯狂涌来。刚才的爆炸,彻底激怒了他。
殿门上的禁制光芒大作,厚重的玄铁大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即将被暴力破开。
云舒知道,她没有多少时间了。
她看向自己的右手。那根咬破的手指,伤口依旧狰狞,但血液已经不再流淌。在那血肉深处,一点绿豆大小的、晶莹剔透的晶体,正散发着微弱的热度。
那是“生机种子”。
是她以肉身为祭,强行凝聚出的唯一一点本源。
只要这一点种子不灭,哪怕肉身尽碎,她也能借地脉重生。但这需要时间,需要足够多的灵气,更需要……一个足够坚固的容器。
云舒的目光,猛地投向大殿的废墟深处。
那里,原本是玉榻摆放的位置,此刻,在那堆碎裂的玉石之下,露出了一截森森白骨。
那不是人类的骨头,也不是妖兽的骨头。那是一截极其古老、上面刻满了繁复符文的……塔骨。
这黑塔,并非完全是死物。它是由无数生灵的骸骨,加上上界的法则,浇筑而成的。而这一截露出来的塔骨,正是整座黑塔能量循环的一个微小节点。
“墨渊,你说这塔是用仇人的魂魄炼的?”
云舒嘴角勾起一抹凄厉的弧度,眼底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那我便用它,来炼我自己!”
她不再犹豫,身形一闪,直接扑向那堆废墟,伸手死死抓住了那截冰冷刺骨的塔骨。
“呃啊啊啊——!”
剧痛,难以想象的剧痛。
塔骨之上残留的怨魂之力,如同亿万根钢针,瞬间刺入了云舒的手掌,顺着经脉,直冲神魂。那是墨渊万年来屠杀的无数强者的怨气集合体,充满了毁灭与诅咒。
若是平时,云舒碰一下都要魂飞魄散。
但此刻,她体内空空如也,没有灵力,没有仙息,只有那一点刚刚诞生的“生机种子”。
“万物生,逆乱……吞天!”
云舒厉喝一声,主动引导着那股恐怖的怨魂之力,疯狂地涌入那点生机种子之中。
她在吞噬。
她在用这世上最污浊、最邪恶的力量,来滋养她那最纯粹、最本源的生机。
这无异于饮鸩止渴,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
但云舒别无选择。
“轰!”
殿门终于被轰开了。
巨大的玄铁门板如同纸片般飞了进来,重重地砸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