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绝灵死域,生机一线
观星阁内,死寂如万年玄冰。
云舒躺在冰冷的玉榻上,墨渊留下的那股霸道药力仍在经脉中横冲直撞。九转还魂丹不愧是上界神药,它确实在修补她肉身的创伤,但那种修补更像是一种粗暴的填充,将她原本虽然微弱但自成循环的“浊灵根”冲击得七零八落。
这药,是毒。
云舒心如明镜。墨渊根本不在乎她修的是什么道,不在乎她是否痛苦。他要的只是一个完整的、鲜活的、属于“青岚仙尊”的躯壳,哪怕这个躯壳里塞满了不属于她的东西。
她必须把这股药力排出去。
云舒闭上眼,摒弃杂念,将神识沉入丹田。
那里,原本只是一团混沌的、混合着仙息与浊气的气旋。此刻,气旋被撑得巨大,却空有其表,灵力驳杂不堪,像是掺了沙子的泥浆。
而更可怕的是,丹田的壁垒之上,那道“九幽锁魂禁”如同活物一般,正贪婪地吸食着这股霸道的药力,随着药力的充盈,禁制的光芒越来越盛,将她死死地钉在这具肉身里。
动弹不得。
云舒尝试运转《万物生》。
以往,只要心念一动,周身便会涌起温润的生机,哪怕是绝灵之地,也能从岩石缝隙中榨取出一丝水分。可此刻,在这黑塔顶层,在这观星阁内,她就像是被扔进了真空的死域。
没有风,没有水,没有草木,甚至连尘埃都静止了。
这里只有法则,只有墨渊制定的、绝对掌控的法则。
“万物生……起。”
云舒在心中低喝,指尖微微颤动,试图勾连那冥冥中存在的生机道韵。
毫无反应。
丹田气旋猛地一滞,随即疯狂逆转,那股霸道的药力失去了引导,瞬间反噬,沿着经脉向五脏六腑冲去。
“噗!”
云舒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血珠溅在洁白的玉石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竟将那坚不可摧的玉榻烧出了几个小坑。
剧毒。
那九转还魂丹里,竟然含有针对她这具肉身的剧毒。墨渊早就知道她会反抗,早就料到了这一层。他用神药吊着她的命,又用剧毒锁住她的反抗。
这是一个完美的囚笼。
云舒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绝望。
她纵横上界万年,从未有过这种无力感。哪怕道基崩碎、仙魂撕裂时,她也没有怕过。可现在,面对这个曾经最亲近的弟子,面对这种变态到极致的掌控欲,她真的感到了恐惧。
墨渊,你究竟变成什么样了?
……
观星阁外,黑塔第九层。
墨渊并没有走。
他就站在那扇紧闭的殿门外,背靠着冰冷的塔壁,仰头望着那扇隔绝了内外的门户。
门内没有声音传出来。
安静得让人心慌。
墨渊知道,师尊醒了。他也知道,师尊一定在尝试反抗。他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霸道的药力正在师尊体内肆虐,那道九幽锁魂禁正在发挥它最大的功效。
他很想进去,想看看师尊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会不会因为他而感到一丝一毫的慌乱。
但他忍住了。
“师尊,别怪我。”
墨渊低声自语,眼神痴迷而疯狂,“我只是想让你乖一点。以前你总是到处跑,总是为了那些蝼蚁受伤。现在好了,在这里,你最安全。没有人能伤你,也没有人……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殿门,仿佛隔着厚重的金石,在抚摸里面那个女人的脸。
“等你接受了现实,等你肯好好看看我……我带你去看我为你准备的礼物。”
墨渊转过身,向着塔下走去。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每一步都踏碎了时间的尘埃。
……
观星阁内。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
云舒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剧毒与霸道的药力终于达到了某种平衡。她的肉身在神药的强行支撑下不再恶化,但也绝无好转。她就像一个被缝补好的布偶,空有皮囊,没有灵魂。
必须想办法。
不能坐以待毙。
云舒强忍着经脉的剧痛,将神识从丹田强行抽出,不再去感应外界,而是向内,向这具肉身的最深处探寻。
既然外界没有生机,既然丹田被锁,那肉身本身呢?
这具身体,是那个死去的杂役弟子云舒的。那个女孩虽然资质低劣,但毕竟在这下界生活了十几年,这具肉身本身,就是这下界天地的一部分。
云舒的神识如同最细微的触须,探入血肉,探入骨骼,探入每一个细胞。
她看到了干涸的河流,看到了破碎的田地,看到了被剧毒侵蚀的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