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微息渡脉,恶人寻衅
朝阳漫过山脊,薄雾散尽,丙字药园褪去夜色静谧,露出遍地新生绿意。
经昨夜《万物生》功法彻夜共鸣,园内草木生机流转愈发温润,石旁变异凝血藤扎根稳固,暗红藤叶敛尽灵光,看上去与寻常野藤别无二致,唯有云舒能感知,它根系深处,已积攒下一缕醇厚本源生机。
云舒缓步走出药园,步履轻稳。
一夜共生修炼,无灵力暴涨,无境界突破,却彻底抚平此前强行提纯灵气留下的经脉暗伤,神魂与凡躯的割裂感再度消减,周身沉滞气血顺畅几分。
《万物生》之道,从不是速成功法,而是润物养根,重塑肉身本源。
她将刻有上古纹路的骨片贴身收好,骨片贴在心口,微微发烫,隐隐与自身生机气息呼应。玄玑老人赠予这篇功法,从来不是机缘巧合,而是专为适配此方浊灵位面、适配她残破仙魂的修行之路。
行至山道岔口,浅青色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苏玉清倚着树干,指尖攥着袖口,面色比往日苍白不少,唇色泛淡,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连日吸纳污浊灵气,她残缺灵脉愈发不堪负荷。
看见云舒,少女强打起笑意迎上前,声音轻弱:“云师姐,早。”
云舒目光落至她周身,仙魂感知一扫,眸色微凝。
不过一夜,少女经脉淤堵加重,灰色禁锢浊气大量沉积脉门,灵脉裂隙被浊气侵蚀扩大,若是再这般任由浊气啃噬,不出半月,她灵脉会彻底枯竭,终生断绝修行可能。
此前她打算炼药修补灵脉,可眼下外门大比在即,药炉药材皆受限,贸然炼药极易留下灵气痕迹,引人追查。
“身子不舒服?”云舒开口,语气褪去平日淡漠,多了几分沉缓关切。
苏玉清一愣,随即低头苦笑,轻轻点头:“近来吸纳灵气越发滞涩,经脉时常刺痛,夜里常常睡不安稳。没事的,我已经习惯了。”
又是习惯。
习惯病痛,习惯不堪,习惯身处泥泞,认命弱小。
一如玄玑老人所言,习惯弱小,便会遗忘强大。
云舒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黯淡,心念已定。
无需丹药,无需灵材。
她昨夜修炼积攒的草木共生生机,最为温和纯粹,无灵气波动,无功法痕迹,只需指尖渡一丝微渺生机入体,便可临时护住灵脉裂隙,压制浊气侵蚀,安稳撑过外门大比。
既承善意,必护周全。
“抬手。”云舒轻声开口。
苏玉清茫然抬手,纤细手腕露出,皮肉单薄,经脉凸起,透着长期体虚的孱弱。
云舒指尖轻轻覆上她腕间脉搏,力道极轻,看上去只是随意触碰。
下一瞬,一缕细如发丝、温润无波的草木生机,顺着指尖无声渡入苏玉清经脉。
不同于修士灵力外放的凌厉,这缕生机全然柔和,顺着她破损灵脉游走,如同温水裹住伤口,一点点抚平经脉刺痛,包裹割裂的灵脉缺口,隔绝周遭浊气入侵。
苏玉清浑身一震,原本刺骨的脉痛瞬间消散,胸腔淤塞一扫而空,周身轻飘飘的疲惫感尽数褪去,眉眼瞬间舒展,满眼诧异:“师姐,我不痛了!好舒服……”
她能清晰感知,体内躁动污浊灵气安稳平复,连呼吸都变得清透顺畅。
“园内草木气息滋养,短暂安神而已。”云舒收回指尖,不动声色敛去生机,语气平淡带过,不留任何破绽。
渡出一缕生机,对她损耗微乎其微,且完全依托药园草木气息,即便有执事无意间感知,也只会归为药园地气特殊,绝不会怀疑到她身上。
苏玉清不疑有他,满心欢喜,眼底重新亮起光亮:“原来药园地气这般养人,多谢师姐让我日日过来相伴。”
少女心思纯粹,所有善意感恩直白坦荡,不染半点功利。
二人并肩入园劳作,晨光和煦,草木安然。
只是这份平和,并未维持太久。
正午日头高升,山道传来杂乱脚步声,三道身影蛮横闯入药园,尘土被脚步扬起,打破园内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