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大比突至，藏锋守拙

晨光铺满丙字药园，朝露凝在复苏的草叶上，折射出细碎柔光。月华草静静扎根角落，莹白微光内敛不泄，整片园地草木生机绵长，灵气流转悄然趋于纯净，却刻意收敛了异象，在外人眼中依旧只是一片寻常荒弃药田。

云舒指尖轻触月华草柔嫩叶片，一缕共生生机轻轻回流，体内依照《万物生》法门运转的灵力安稳起伏。七日苦修，循共生之道滋养草木、借草木生机反哺自身，淤塞经脉被缓缓疏通，杂灵根积攒的浊气层层消解，这具凡躯不再终日酸软乏力，精气神已然焕然一新。

可这份蜕变只能深埋心底，在外依旧是那个体弱怯懦、资质低劣的底层杂役。

“云师姐！大事不好了！”

急促呼喊顺着山道传来，苏玉清攥着宗门告示纸，一路小跑入园，小脸满是焦灼，额角沾着汗珠，“外门刚刚贴出告示，三日之后就要举办外门大比，记名弟子、杂役弟子尽数强制参赛，不得推脱规避！”

云舒收回手，神色平静无波，指尖下意识摩挲衣襟内侧藏着《万物生》石片的位置，淡淡开口：“强制参赛？大比规则如何？”

“说是全员轮战抽签对决，输赢定排名。”苏玉清蹙紧眉头，语气愈发忧心，“排名靠前能调入内门、领取高阶资源，可倒数末尾的杂役，会被调去矿脉采石，日夜开采灵石，苦不堪言。师姐你底子弱，从来没有正经修炼过，上去对战根本没有胜算！”

少女满心焦急，全然忘了几日来药园草木异变的蹊跷，只一心担忧云舒的安危。在她眼里，云舒只是个体虚手弱、连劳作都吃力的普通杂役，登台比试，只会白白挨打受辱，甚至落得发配矿场的下场。

云舒心中了然宗门盘算。

外门大比看似公平竞技，实则是筛选工具人的手段。内门弟子早已手握精纯资源，根基稳固；外门弟子比拼资质战力，优胜者吸纳进上层圈层；落败的底层杂役直接发配苦役，无偿开采灵石，源源不断供给宗门高层修行。

弱肉强食的规矩，被这场大比摆到明面上。

于此刻的她而言，登台展露实力是大忌。

《万物生》功法独树一帜，共生灵气纯净异常，一旦交手动用灵力，必定会被宗门执事、长老捕捉到异常气息，顺着线索深挖，药园灵脉、自身仙魂来历都会暴露，蛰伏布局尽数作废。

可一味彻底认输、主动弃权，又太过扎眼。历来杂役即便战力微薄，也无人敢直接抗命不战，凭空退缩只会引来执事重点盘问，同样会招来窥探。

进亦忧，退亦忧。

“玉清不必忧心。”云舒声音温和，安抚住慌乱的少女，“我自有分寸。”

“可是……”苏玉清依旧惴惴不安，她自己灵脉残缺，修为卡在炼气一层，上场也必输无疑，自顾不暇，实在无力帮衬云舒。

“你只管安心应对比试即可。”云舒眸光微动，已然想好两全之策，“大比之上，我不会逞强争胜，也不会刻意触怒执事，守拙示弱，堪堪过关便足矣。”

她如今靠着《万物生》，净化灵气、疏通经脉，早已拥有远超普通杂役的底蕴。但这份力量必须层层封存，对战之时只展露最粗浅的肉身气力，佯装拼尽全力依旧落败，名次落在中下游，既不用发配矿场，又不会引人注目，完美契合废柴杂役人设。

除此之外，这场大比亦是契机。

外门弟子齐聚演武场，各峰执事、长老尽数到场，她恰好可以不动声色，用神念扫视一众高层气息，暗中分辨谁依附修真联盟凌绝、谁和玄天宗墨渊有所勾连，提早摸清宗门势力划分。

苏玉清依旧满心忐忑，却也知晓云舒主意已定，只能轻轻叹气：“那师姐千万保重，交手之时万万不可硬扛对方攻势，保全自身最重要。”

二人不再多谈，照常打理药园。苏玉清心绪纷乱，干活频频走神；云舒却心境安稳，一边除草松土，一边悄悄运转《万物生》，借着园内草木生机持续温养经脉，看似劳作，实则无时无刻不在修炼，分毫没有浪费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