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颇有几分世外狂徒的洒脱
若非有约在先,他真想一剑把楚逸那张得瑟的嘴给缝上。
通天法坛外围,看台上。
听澜阁阁主一直高悬的心终是落了地。
看着水镜里自家弟子得了强力外援保全性命,他整理了一番繁复衣冠,转身朝贵宾区方向走去。
阁主隔着两排座椅,对着李长寿的位置郑重一长揖。
“李宗主。”阁主字句诚恳,“贵宗弟子深明大义,此番援手之恩,听澜阁铭记于心。”
李长寿手里正把玩着两枚破旧龟壳。
他抬起眼,老狐狸的做派拿捏得恰到好处。
“阁主见外了。”李长寿摆手,语调慢条斯理,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清高,“几个小辈随手胡闹,上不得台面。一点路边的野草罢了,当不得听澜阁如此大礼。”
这话落在旁人耳朵里,便是最顶级的凡尔赛发言。
坐在前排天衍宗席位上,玄虚子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听听这叫人话吗?
拿把野草现熬大力丸,日收几十万中品灵石,还得了个中州巨富宗门的人情。
天衍宗前头拿命去填才探出的机缘,全被这帮刁民转化为真金白银。
玄虚子手指扣在黄花梨的椅背上,硬生生掐出五个深指印。
千仞林,一指一线天峡谷。
听澜阁还在和无道宗叙旧,峡谷外头的大地传出极有规律的震颤。
不同于先前那些残兵败将的仓皇脚步,这动静整齐划一,夹杂着极其凌厉的剑气破空声。
风沙散去。
中州第一大宗,皓星宗的方阵,排开重重气浪踏入绝壁通道。
十二名内门精锐,白衣纤尘不染,阵型无一处散乱。
百里策手持长剑走在最前方,浑身透着经历过杀戮淬炼出的纯阳锐气。
他们一路平推,虽运气差了点,才拿到玉牌,但状态保持得极其完美。
然而,这支战无不胜的铁血之师,在踏入一指一线天的瞬间,被眼前的景象硬生生逼停。
没有伏兵,没有绝杀大阵。
只有一块破烂木板,几口冒烟的黑锅。
以及,站成两排、满脸生无可恋的乾元宗精锐。
峡谷内的空气陷入了凝滞。
百里策停下脚步。
他身后的皓星宗弟子看清了那一排“导购”,看清了云烈那张如丧考妣的脸,一时间竟不知该摆出何等表情。
作为中州齐名的顶尖势力,皓星宗与乾元宗虽不在一个水平,但也明争暗斗多年。
同为剑修的百里策更是云烈内心里反复比较的绝顶天才。
两位各自宗门的天骄,在千仞林秘境的初比终点前相会。
一个意气风发,满载荣光;
一个身披破布坎肩,干着黄牛的勾当。
这种终极社死的场面,让云烈险些咬碎后槽牙。
皓星宗队伍内,短暂的错愕后,爆发出一阵低声的哗然。
弄清了这处峡谷到底在搞什么名堂,皓星宗内部瞬间分化出两派声音。
“这算什么?占山为王打劫?”一名保守派弟子怒斥出声,“有辱仙门风骨!大比庄严重地,怎容得这等满身铜臭的行径!”
“赚钱有什么耻辱的?”另一名弟子压低嗓音反驳,“你以为参加大比的宗门都像咱们皓星宗这么有钱?听说这些小宗门日子都紧巴巴的,趁机会捞钱,也合情合理嘛。”
各种非议交织,云烈恨不得原地挖个坑把整支乾元宗队伍全埋进去。
云扶摇从后方走上前,与百里策并肩而立。
她盯着木桌后的沈渊,又看向记账的明见烛。
云扶摇娇笑一声,眼底反倒亮起一抹异彩。
她偏头对百里策传音:“师兄,这几人行事不拘一格,手段独特却又守规矩。颇有几分世外狂徒的洒脱。”
百里策深有同感。
这五人周身毫无名门正派端着的酸腐气,行止间透着极致的实用主义。
最要紧的是,他在这几人身上,察觉到一种极度自洽的松弛感。
那种将世俗规矩踩在脚下我行我素的做派,竟让他联想到了那位赠他极品雷炎髓、重塑他道基的前辈大能。
百里策将长剑收入鞘中。
他未发难,反倒冲着木桌后的沈渊几人拱手平推,行了一个极标准的平辈礼。
“皓星宗,百里策。”他语气磊落,“几位道友这门营生,倒是给这枯燥千仞林添了不少活气。玉牌我们已有,就不叨扰几位发财了。”
沈渊坐在原位,并未起身。
他颔首权作回礼。
“请。”
毫无多余客套。
百里策抬手一挥,皓星宗整支队伍在峡谷夹缝中,极有教养地贴着岩壁列队通过,未曾触碰无道宗半点摆摊的家伙事。
擦肩而过时,云扶摇还好奇地多看了南宫雀那口煮着大力丸的铁锅两眼。
这帮人自然无从知晓,眼前这五个被视作狂徒的年轻人,正是他们苦寻多日的那位高人的徒子徒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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