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颇有几分世外狂徒的洒脱
一线天峡谷内,“大力丸”的生意火爆。
无道宗的铺子前头竟罕见地排起了队。
就在一锅新药刚搓出来之际,风口处跌跌撞撞摸进一支人马。
足有二十余人,相互搀扶,脚步拖沓。
打头阵的男修青衫染血,左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步伐虚浮,每走三步便要喘上一口粗气。
这伙人正是听澜阁的大队人马,领头之人是首席大弟子贺兰舟。
这一路,听澜阁走得极惨。
千仞林东侧的妖兽群暴动,他们为了护住几名境界低微的师弟师妹,生生被卷入了一处上古毒沼。
全员拼尽底牌,绞杀了三头五阶妖鳄,才勉强蹚出一条血路。
贺兰舟抹去眼睫上凝结的血污,抬眼望向峡谷通道。
他本意是找个背风处稍作休整,清点残存的灵力。
只一眼,这位素来行事沉稳的听澜阁大师兄,大脑彻彻底底宕了机。
前方通道正中央,木栅栏横栏去路。而栅栏前方,站着个熟人。
那人身形笔挺如松,背负重剑,本该是一副纵横捭阖的剑修风骨。现下,这人外头套着一件粗糙发黄的麻布坎肩,胸口用朱砂歪歪扭扭写着“通关必买”四个大字。
贺兰舟视线艰难地上移,对上了那张冷若冰霜、透着三分麻木七分死寂的脸。
中州同辈剑修里的扛鼎人物,乾元宗首席,云烈。
云烈看着眼前这群血葫芦般的听澜阁队伍,眼皮都没动一下。他机械地抬起右手,从那一沓厚厚的草纸里抽出一张,木然地往前一递。
“无道宗玉牌专卖。十万灵石一块。大力丸一千一颗,买十送一。”
没有感情,全是对工作的麻木。
贺兰舟定在原地,甚至忘了去接那张草纸。
他侧过头,求助般看向身旁的楚逸,眼神里写满了自我怀疑。
这千仞林里的致幻毒瘴何等凶悍,竟能让人青天白日做出这等光怪陆离的梦来?
乾元宗的大师兄,在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野摊子发传单?
楚逸也是满脸呆滞。
他揉了揉眼睛,视线越过云烈宽阔的肩膀,落向后方的木桌。
看清桌后坐着的黑衣青年,以及旁边那个正拿着算盘拨弄的青衣少女,楚逸倒吸一口冷气,随即狂喜。
“沈哥!明姐!”楚逸挣脱贺兰舟的搀扶,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是你们!”
后面苏嫣然三个也认出了熟人,赶紧跟上。
起先他们还被这阵仗唬了一跳。
搞明白这五个活祖宗居然在此地设卡卖过路费后,听澜阁这几个向来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三观碎了一地。
沈渊抬眼,视线扫过听澜阁这群小弱病残
他记起小师叔司渺此前的嘱咐。
听澜阁这帮人算是潜在的财神爷,结个善缘有备无患。
“听澜阁的诸位道友,好巧。”沈渊放下巨阙剑。
他大掌在木桌上一扫,拿起一块泛着幽绿光芒的通关玉牌,直接越过栅栏递了出去,“看各位伤势颇重,若是缺这物件,相识一场,此牌全当赠礼。”
这做派,让云烈在一旁听着,腮帮子狂抖。
他们乾元宗被按在地上摩擦,还被迫干这等下贱差事才换来一块牌子。
听澜阁来,直接白送?
这叫什么道理。
贺兰舟大惊失色,连连摆手退后。
“沈道友高义,听澜阁心领。”贺兰舟从怀中摸出一块沾着妖血的玉牌,“我等拼死入林,倒是抢得了一块。只是同门师弟尽数负伤,毒血攻心,灵气枯竭。实不相瞒,我正愁若在出口前遭遇伏击,只怕要全军覆没。”
听澜阁主修音律与阵法,肉身本就孱弱。
经此一役,战力十不存一。
坐在岩壁高处的南宫雀闻言,直接跳了下来。
她一溜小跑来到那口还在冒烟的铁锅前,两只手抓起一把黑不溜秋的“大力丸”,捧到听澜阁众人面前。
“不要牌子,我们还有药呀。”南宫雀露出两颗尖俏的虎牙,“各位是司师叔提过要照顾的人,药不收钱。赶紧吃,趁热效力猛。”
一股浓烈的生土混杂着腥苦的气味扑面而来。
楚逸四人身后的几名听澜阁弟子面面相觑,看着那坨卖相惨不忍睹的黑丸子,犹豫不决。
为司渺迷弟的楚逸没有二话,抓起两颗塞进嘴里,连嚼都没嚼,仰头咽下。
丹药入腹。
不到三息光景。
楚逸原本苍白的脸色泛起红潮,腹部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流血,新生肉芽缓缓蠕动缝合。
枯竭的经脉里,重新充盈起一股霸道燥热的真气。
“好生猛的药力!”贺兰舟见状,不再迟疑,吩咐众弟子分食。
一时间,峡谷里全是被药苦得直翻白眼的咳嗽声,紧随其后的,则是劫后余生的粗喘与惊喜。
这药卖相奇烂,却能实打实的有效。
贺兰舟朝沈渊深深作了一个揖,语气极其郑重:“无道宗诸位今日慷慨解囊,听澜阁上下铭记于心。往后若有差遣,绝不推辞。”
楚逸四人精神大振,转头向周围一头雾水的同门师弟师妹们引荐。
“我早说过,这几位道友是深藏不露的隐世宗门的弟子。”
楚逸拍着胸脯,与有荣焉,“连乾元宗的云道友都在此为他们镇场子,这是何等气魄!”
旁边被迫“镇场子”的云烈背过身去,将牙关咬得咯咯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