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陆小师傅掌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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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戒律院,晨光已经大亮。

司渺走在前面,步子迈得飞快。

李长寿和闻人归像两个犯了错的老学究,缩头缩脑地跟在后头。

刚跨过甲字号禅院的门槛,那扇厚重的紫檀木门合拢的刹那,闻人归那张常年写满人间疾苦的老脸,直接破功了。

老头随手抄起倚在门背后的竹扫帚,甩开膀子就朝李长寿抡过去。

“老混账!无道宗祖宗十八代的脸都叫你丢尽了!半夜扒寡妇墙头都没你这么下作!”闻人归气得花白头发乱飞,竹扫帚在半空舞得虎虎生风,招招不离李长寿的下三路。

李长寿提着包浆的道袍下摆,脚底抹油,围着院子正中央的青石水井来回绕圈,边跑边扯着嗓子反驳:“粗鄙!你个练剑的莽夫懂什么叫求道!这叫借鉴!读书人的事能叫偷吗!老朽是在参悟无上佛法!”

扫帚梢扫过石板地,激起一层薄灰。

司渺站在廊下,抓着一把瓜子慢条斯理地嗑着,看这俩加起来快一千岁的老头转了三圈,吵得鸡飞狗跳。

她吐掉瓜子皮,抬脚死死踩住扫帚柄,硬生生止住了这场闹剧。

周遭安静下来。

司渺收起平日里的松散做派,目光直逼李长寿。

她不绕弯子,单刀直入把话挑明。

“老头,别搁这装疯卖傻。我对那帮和尚忽悠的鬼话,你自个儿信?”

司渺指节敲击石桌桌面,咄咄逼人地盘问,“你这只万年不动弹的老咸鱼,平时多走两步路都嫌费鞋底,今晚会为了一本普通的破经书去爬三楼的通风口,连命都不要了?你对‘飞升’到底隐瞒了什么秘密?那本《接引录》里藏着什么宝贝,值得你大半夜去挂墙头?”

李长寿被戳破了心思,心虚地理了理皱巴巴的青色道袍,秒切“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模式。

他两手一摊,打起哈哈顾左右而言他:“哎呀,司长老多虑了。老朽就是上了年纪,睡眠少,对那些能飞升上界的大能前辈多两分神往。纯粹做个学术研究,探寻一下古人的遗迹,满足一下好奇心罢了。修仙之人,谁不想白日飞升去上界看看风景呢?”

这老滑头嘴里没半句实话,把秘密捂得严严实实,水泼不进。

无论司渺怎么套话,他就是咬死学术研究四个字不松口,绝不透露分毫。

闻人归用力抽回扫帚,指着李长寿的鼻子发出最后通牒。

“学术研究?你要是再敢出去招惹是非,从明天起,宗门的灵茶你别想碰一滴。你所有的日常开销和伙食费直接扣光,往后你一天只配啃一个干面馒头!连咸菜条都不给你留!”

这一手精准拿捏了咸鱼的死穴。

李长寿脸一垮,五官皱成一团,这比挨打还难受。

吃不好睡不好,还不如杀了他。

“发誓!”闻人归不依不饶,步步紧逼,“向天道发誓,中州大比期间,你绝不单独作妖惹事!若是违背,你那些藏在床底下的私房话本全给你当柴火烧了!”

李长寿当即嚎丧出声:“师弟,你这是欺师灭祖欺压同门啊!”

“闭嘴!”闻人归不为所动,反手从袖里掏出记录宗门开支的账本,“发!不然你下半辈子别想见着半块下品灵石!”

这招恶毒至极。

李长寿憋屈得像个脱水的苦瓜。

迫于断粮的淫威,他只能咬破手指,苦哈哈地指天画押。

“苍天作证,大比期间,贫道绝不单独行动。若违此誓,穷困潦倒,终老此生。”

就在这当口,“吱呀”一声酸响。

西厢房的木门被人从里头推开。

药不然顶着一头乱糟糟、沾满不明草屑的灰白头发,端着一盆熬得辨不清原色的黑红药渣跨出门槛。

老疯子打了个冲鼻的饱嗝,浓烈的草药味熏得旁人直皱眉。

“吵吵什么!里头那小子的双腿接上了,骨膜敷了我秘制的黑玉续骨泥。死不了。”药不然拿脏兮兮的袖口擦了擦手,“人也醒了,闹腾得很。”

听到这话,司渺抬腿就往房里走。

闻人归和李长寿紧随其后。

竹榻上,陆无辙撑着上半身,双眼通红布满血丝,正警惕地打量四周陈设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