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邻村求援展身手
晨光落在陈平肩头时,伤口正发烫。他蹲在自家屋后井边,用布条蘸了冷水擦拭裂开的皮肉。昨夜那场搏斗耗尽了力气,胳膊抬到一半就沉得像挂了铁块。他没叫人,也没去老医师那里讨药,只从墙角取下晒干的艾草揉碎了敷上,再一圈圈缠紧。
井台石缝里爬着几只蚂蚁,顺着湿痕往上走。他盯着看了会儿,忽然听见村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汉子冲进村子,灰布绑腿沾满泥浆,腰间挂着半截断裂的木牌,一头撞开挡路的鸡笼。他嗓音嘶哑:“渔村有人吗?快!我们村遭了东西,昨夜又死了两个人!”
几个早起拾柴的妇人围上去问话。汉子喘着粗气,说他们村在东面三十里外的山坳里,前天夜里闯来一头大兽,撞塌了三间屋,拖走了放牛的老汉。昨夜又来,咬伤两个守夜的壮丁,血淌了一地。
“听说你们这儿有个叫陈平的少年,一个人打跑了妖兽?”汉子目光扫过人群,“求你了,跟我们走一趟!只要能救乡亲,要粮给粮,要工都随你!”
村里顿时安静下来。有人悄悄往陈平家方向看,有人低声议论:“真是他……昨晚那动静,谁不知道。”
陈平没抬头,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他把最后一圈布条系死,慢慢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疼是疼,但还能动。他走进屋里,拿出一根削好的硬木棍,长约五尺,一头略粗,掂了掂分量,顺手插进腰带。
汉子见他不说话,以为犹豫,急忙又道:“你不答应也行,至少教我们怎么防——”
“带路。”陈平打断他,声音不高,却让四周一静。
汉子愣住:“你……真去?”
陈平已经迈步朝村口走,脚步有些虚浮,但每一步都踩实了。“昨夜我站在打谷场,看见女人被甩出屋子,孩子哭着爬不出来。”他顿了顿,“我不去,今天就是你们村的孩子。”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渔村,踏上通往山道的土路。太阳升得不高,雾还没散尽,路边草叶上挂着水珠。陈平走得稳,但左手始终虚扶着右肩,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汉子几次想开口,都被他沉默的样子拦了回去。
两个时辰后,邻村到了。
村子比渔村更小,十来户人家挤在山脚洼地,房顶盖着茅草和破布,墙是夯土垒的,有些已裂开缝隙。村口立着一根烧焦的木桩,上面留有深深的爪痕,离地约四尺高。陈平伸手比了比,又蹲下查看地面——泥地上有几道拖痕,足印宽大,间距不一,左前掌落地较轻,明显受过伤。
“它夜里来。”汉子低声道,“天黑后不敢出门,连狗都不敢叫。”
陈平没应声,沿着村边走了一圈。他看墙角抓痕的角度,看屋檐破损的方向,又在一处倒塌的篱笆前停下。那儿有团干草被踩乱,旁边还有一小片湿泥,像是兽类趴伏时蹭下的。
他走到村中空地,目光落在中央一座废弃磨坊上。屋顶塌了半边,门板歪斜,但三面墙尚存,前方是一片平整的晒谷场。侧边堆着些柴草和旧农具,角落还有个翻倒的水缸。
“这屋子,多久没人用了?”
“好几年了,”汉子答,“以前是张老头磨豆子的地方,后来他病死,就荒了。”
陈平点点头,绕到磨坊后墙,试了试攀爬的位置,又检查了水缸的松动程度。他从地上抓了把灰白色的粉末搓了搓,闻了闻,是石灰,不知是谁家刷墙剩下的,积在墙根。
傍晚,他召集村里几个敢露面的汉子,在磨坊附近布置。他让人把柴草堆得更密,又命人在村东头空地架起篝火,备好干柴,只等入夜点燃。
“它左前腿有旧伤,行动不便,但怕火光。”陈平说,“今晚它若来,必先绕村试探。我们点火引它往东,它注意力一偏,我就在西边制造响动,逼它穿过晒谷场。”
“那你呢?你一个人在磨坊顶上?”有人问。
“我在上面等它进来。”他拍了拍木棍,“它冲过来时,我会让它滑一跤,再烧它一下,最后打它瘸腿。它吃痛,就会跑。”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笑。他们看着这个肩上有伤、衣衫破旧的少年,眼神不像看疯子,倒像看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不起眼,却压得住浪。
天黑透了。
篝火燃起,橙红的光映在土墙上,影子晃动如鬼魅。陈平趴在磨坊屋顶,借着残瓦遮掩身形。他把木棍放在手边,怀里揣着一小布袋石灰粉,呼吸放得极缓。
村外林子里传来窸窣声。
一只野兔窜过田埂,又停下,竖耳倾听。接着,远处树影一动,地面微微震颤。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