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H型 > 连环作案99次?我含冤入狱不在场啊! > 第一百一十六章 城市更新基金

第一百一十六章 城市更新基金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查青山资本城市更新七号基金,比查青岳置业难得多。

青岳置业毕竟是项目公司,南池片区出了人命,恒盛拆迁被抓,马成山也被带走,专案组要查它的财务部、合同柜、项目资料,都能找到一个很直接的理由。可基金不一样。它站得更远,账也更干净。它不是拆迁队,不进旧楼,不见居民,也不会在聊天记录里说“上强度”。它只出现在项目说明书、投资协议、收益分配表和一堆看起来非常规矩的文件里。

小赵跟着经侦老周进入青山资本资料库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地点不在青山资本总部,而是在城东一栋写字楼的十七层。门口挂着一家基金管理公司的牌子,装修不算张扬,灰色地毯,白色墙面,前台摆着两盆绿植,墙上挂着几张项目照片。照片里有改造后的老街、重新开业的商业街区,还有被灯光照得很漂亮的社区广场。乍一看,这里不像什么犯罪现场,更像一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资产管理机构。

接待他们的是一个合规负责人,姓许,三十多岁,西装穿得很整齐,说话也很客气。

“我们一定配合调查,不过基金资料涉及投资人信息、商业机密和项目合作方数据,调取范围能不能再明确一些?如果一次性直接开放整个资料库,后续可能会有合规风险。”

老周把协查手续放到桌上,语气不重,却很硬。

“范围写得很清楚。青山城市更新七号基金,全部项目资料、资金流向、投资协议、收益分配、项目尽调底稿、会议纪要和合作方名单。”

许负责人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全部?”

小赵看着他,没有说话。

老周笑了笑:“对,全部。你们要是觉得不合规,可以请法务过来一起看。我们不乱拿,也不乱看,但该调的,今天都要调出来。”

许负责人低头看了几秒手续,最后还是让开了路。

资料库在办公区最里面。说是资料库,其实一半是服务器机柜,一半是档案室。电子资料需要由青山资本的人授权导出,纸质资料则按基金编号分柜存放。七号基金占了整整两排柜子,每个柜子上都贴着标签:项目包、尽调报告、投委会记录、风控意见、收益核算。

小赵站在柜子前,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南池片区那些楼道里的霉味、老太太抱着旧手机的手、陈树民录音里的撞击声,全都离这里很远。这里没有哭声,没有争吵,没有被砸坏的门锁,也没有墙上红色的“拆”字。这里只有空调声、打印纸、文件夹和密密麻麻的表格。

可真正的大钱,偏偏就在这里。

老周先让人导出七号基金项目清单。

清单一打开,小赵的脸色就慢慢变了。

南池片区不是第一单,也不是最大的一单。七号基金下面一共挂着八个项目,除了南池旧城改造,还有东桥老厂区更新、北河棚改配套、锦南烂尾楼重组、江北旧市场改造、三江口安置房配套、云湖老商业街修复、青林路危旧房改造。每一个项目后面都有漂亮的说明:改善居住环境、盘活低效资产、完善城市功能、引入社会资本、解决历史遗留问题。

单看这些说明,没一个有问题。

甚至都挺好。

小赵翻着资料,眉头却越皱越紧。

因为每个项目的结构,都和南池有点像。

先是前期评估,价格压得很低。旧厂区说污染治理成本高,棚改项目说产权复杂,烂尾楼说债务沉重,旧市场说消防隐患大。然后由青山资本旗下基金以“风险承接”“项目纾困”或者“城市更新配套投资”的名义入场,用很低的成本把项目权益拿下来。等完成清退、重组、包装以后,再以新的估值对外融资,价格一抬,资产就翻了几倍。

纸面上,这叫盘活。

账面上,这叫收益。

可被压在中间的人,材料里写得很少。

小赵抽出东桥老厂区的尽调报告,里面有一页“职工宿舍处置风险”。报告写得很客气,说部分原住户对搬离安排存在疑虑,建议加强沟通,合理引导预期。可附表里却把这些住户分成了三类:可快速签约、需重点沟通、存在外部求助倾向。

这套写法,小赵太熟了。

南池地下档案室里,也是这么写的。

他又翻开北河棚改配套项目。里面有一份评估对比表,对外评估价和内部测算价差距很大。内部备注写着:若按原评估执行,项目收益率低于基金要求,建议通过房屋安全等级、权属瑕疵、装修折旧等因素重新调整补偿基数。

老周在旁边看了一眼,脸色也沉下来。

“说白了,就是先找理由把价格打下来。”

小赵没接话,继续往下翻。

锦南烂尾楼重组项目更明显。原业主已经被烂尾拖了五年,很多人还背着贷款。基金入场后,材料里写着“通过债务重组推动项目复工”,可实际协议中,原业主的部分权益被折价置换成延期交付方案。青山资本后续以“复工后增值收益”对外融资,融资估值比入场时高出一大截。

老周越看越烦,直接把笔往桌上一扔。

“这帮人是真会玩。低价收,包装一下,高价融,完了还能说自己是在帮忙救项目。”

小赵看着那一排排文件,心里一点点发冷。

青山会的地产线,和他最开始想的不一样。

他一开始以为,这就是一群人靠拆迁队逼居民搬家,少给赔偿,再从工程款里套钱。这个当然恶,也足够查。可看完七号基金的资料,他才意识到,南池只是最粗的一层。真正的玩法在更前面,也更干净。

他们会挑项目。

挑那些老、破、乱、产权复杂、居民弱势、历史问题多的地方。这样的项目一开始就不好办,价格低,阻力大,材料厚,普通人看不懂,最适合被重新包装。

他们会压估值。

房屋老旧是理由,消防隐患是理由,债务复杂是理由,手续不清也是理由。每一个理由单独看都像真的,可最后全都落到一个结果上:让原来的人少拿,让他们自己多赚。

他们会做外衣。

旧改、棚改、烂尾楼重组、民生配套、城市功能提升,每个词都很正,每份ppt都很漂亮。等项目装进基金里,再对外讲收益、讲风险控制、讲社会资本参与。违法的东西被拆碎,塞进一个个看起来合规的环节里,就不再像违法。

小赵以前办案,总觉得坏人会绕开规则。

现在他发现,有些人不是绕开规则。

他们会把自己藏进规则的缝里。

老周调出七号基金的资金总表时,办公室里几个人都安静了。

南池片区的几笔虚假工程款,只是其中很小一部分。东桥项目有类似的“厂区清理费”,北河项目有“历史住户协调成本”,锦南项目有“债务重组顾问费”,江北旧市场有“消防整改预付款”。这些名目分散在不同项目里,金额不完全一样,走的公司也不同,但最后都绕向几家固定的咨询公司、材料平台和基金管理方关联账户。

这些钱不像流水里的脏水,哗啦啦往一个地方冲。

它更像地下渗水。

一点点,从不同砖缝里渗出来,最后全流进同一条暗沟。

老周指着屏幕说:“南池的路子不是个例。至少有四个项目存在相似资金回流。现在还不能直接说都是虚假工程,但模式太像了。”

小赵问:“能不能查到梁启山?”

“直接签字不多。”

老周把几份会议纪要调出来。

“但你看这里。东桥项目入场前,梁启山参加过风控会;北河项目调整补偿基数之前,他出现在投委会旁听名单;锦南烂尾楼重组前,他写过一份项目建议,虽然没有审批权,但投委会后面的结果,基本按他的建议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