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把这天家烧个干净的死火
一道冷冽的声音截断了他的退路。
季舟漾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废墟的出口处,手里并没有拿剑,只是随意地捏着一叠信封。
季平山身形一僵,强笑道:“老三啊,家里乱成这样,我得回去主持大局……”
“季家没有大局了。”季舟漾抬手,那些信封如同雪片般扬起,“这是你私通边关守将、意图借兵逼宫的亲笔信。一共十二封,上面的火漆印还是新的。”
周围原本听命于季家的暗卫们瞬间躁动起来。
他们是季家的刀,但不是用来造反的刀。
“从今日起,我季舟漾自逐出户,与季家再无瓜葛。”季舟漾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血腥气,“但在此之前,这笔账得算清楚。荣峥!”
“属下在!”荣峥带着一身血气从暗处闪出。
“把大老爷‘请’回宗祠,好生看管。”季舟漾冷冷地看着面如土色的季平山,“没有我的手令,连只苍蝇也不许放进去。”
暗卫们面面相觑,最终在看到那叠致命的信件后,齐齐向季舟漾垂下了头颅。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夜晚,力量和把柄,就是新的家规。
雨终于停了。
天边泛起一丝青灰色的鱼肚白。
沈知远收起最后一根金针,长舒了一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没事了。地宫磁场一散,令兄体内的共鸣反应也消失了。他现在就是虚弱了点,养个一年半载,能活蹦乱跳。”
孟舒恒靠在一块断石边,虽然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活人的神采。
孟舒绾点点头,从怀里摸出最后一样东西——那是孟家世代相传的族谱,也是记载了地宫方位的唯一图纸。
火折子有些受潮,擦了好几下才亮起一点微弱的火星。
她将火苗凑近族谱的一角。
纸张吸饱了湿气,烧得很慢,黑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带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烧了好。”沈知远看着那跳动的火焰,轻声感叹,“这玩意儿害了几辈子人了。”
直到最后一点纸屑化为灰烬,被风卷向满是泥泞的深坑,孟舒绾才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掌心。
那道曾经如同跗骨之蛆般的紫色纹路,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刚才为了取血而划开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
皮肉翻卷着,狰狞丑陋,还在往外渗着血珠。
但这痛感是真实的,是属于她自己的。
“走吧。”
一件带着体温的披风落在她肩头。
季舟漾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很自然地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肘,力道稳得像一座山。
他身上那股浓烈的血腥味此刻闻起来,竟让人觉得莫名的心安。
宫门外,一辆极不起眼的青布马车静静停在角落里。
没有徽记,没有排场,普通得像是市井里最常见的拉货车。
孟舒绾踩着脚凳上去时,回头看了一眼。
巍峨的德景殿已经变成了一堆焦黑的瓦砾,在晨曦中冒着青烟。
那是埋葬旧时代最好的坟场。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去哪?”季舟漾坐在车辕上,手里握着缰绳,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出城,往西走。”孟舒绾靠在有些硬邦邦的车壁上,闭上了干涩的眼睛。
马鞭清脆的一声响,老旧的车轴发出“吱呀”的呻吟,车轮碾过满地碎石,缓缓向着西城门驶去。
车厢摇晃间,孟舒绾下意识地摸了摸袖袋里的通关文牒。
那上面的印章是新的,但这并非万无一失。
她记得,守西城门的副将,似乎姓穆。
是穆枝意那个在五军营当差的远房堂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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